第2章


可真正的家主印,此刻就在我房里的暗格中。

桌上这枚,是陆砚书私刻的。

“婚前契书写得明白。”

我抬眼看他。

“你入赘沈家,不得纳妾,不得置外宅,更不得私生子入沈氏族谱。”

“违者逐出沈门,名下管事之权全部收回。”

陆砚书攥紧手指。

“那是岳父还在时定的旧规矩。”

“我是孩子的父亲,也是你的丈夫。”

“沈家的事,不能永远只听你一个人的。”

终于说了实话。

这些年,我把药行账目交给他,给他掌柜之名,让外人称他一声陆东家。

他便真以为沈家有他一半。

当年陆家败落,他还是个替人抄方子的穷书生。

父亲嫌他根基薄,不肯答应婚事。

是我跪在祠堂外守了一夜,说他虽穷,却有骨气,也肯真心待我。

陆砚书入赘那日,当着父亲与沈氏族老的面发誓,此生只守我一人,绝不染指沈家财产。

婚后头两年,他确实做得很好。

我忙着跟父亲学习辨药,他就守在柜台替我接待客商。

我冬日畏寒,他每天清晨先替我把手炉焐热。

父亲病重时,也是他不眠不休地陪在床前。

父亲临终前终于改口,允他参与药行经营。

后来,他手里的钥匙越来越多。

旁人也从“陆姑爷”改口叫“陆东家”。

他开始嫌我查账太细,嫌沈家旧人不听差遣,更嫌婚契束住了他的手脚。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男人有了本事后的自尊。

直到今日才明白。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体面。

他要我和父亲留下的一切,都彻底姓陆。

“你若对契书不满,可以离开。”

“秦柔娘和孩子都可以跟你走。”

陆砚书脸色骤变。

秦柔娘抱紧怀里的孩子,轻声啜泣。

“夫人,我不要铺子,也不要银子。”

“我只想让临儿有父亲。”

“求您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

我望着那个睡得安稳的婴儿。

“孩子无辜,所以我没有让人把你们打出去。”

“但无辜不是你们偷别人东西的理由。”

“沈家的姓、家业和我的位置,都不属于他。”

陆老夫人气得敲了敲拐杖。

“你自己未必生得出男丁,还不许砚书替陆家留后?”

“今日这文书,你签也得签。”

“否则等你生产时出了什么差错,沈家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

她说完,堂内彻底安静。

陆砚书立即喝止:

“母亲!”

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等我生产时出了差错。

这不像诅咒,更像一句说漏嘴的安排。

我走到供桌前,翻开文书。

最底下果然压着几张折好的纸。

陆砚书伸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张是孩子的生籍。

母亲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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