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知道过去多久，楚清越的意识渐渐回拢。
伸手摸了摸，发现脸颊上已抹了药。
几个女佣正聚在卧室门口窃窃私语。
“小姐那么着急地把姑爷扶出来，我还以为小姐真的爱上他了呢。没想到少爷一个电话，小姐就把他丢下了！”
“他父亲还去找医生。霍宅里请医生来看都要按流程申请的，小姐没吩咐，医生哪敢动？”
“要不是医生看老人家磕了几十个头，心软开药，姑爷估计就没命了……”
什么？！
父亲为了他给别人磕头？！
楚清越呼吸一窒，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我爸在哪儿？”
几个女佣惊得后退两步，随即嗤笑出声：“霍家不许外客留宿，我们就把他赶去佣人房了。”
她们向来看不上这位不受宠的姑爷，楚清越早已习惯，强撑着起身去找楚父。
佣人房里，狭窄闭塞。
楚父见楚清越进来，下意识用手遮住自己的额头：“清越，你怎么来了……”
楚清越上前拉开他的手，目光触及他额头上的血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你别哭，爸没事儿！爸一点都不疼！”楚父慌了，手忙脚乱地安慰他。
他擦干了眼泪，扶起楚父：“爸，走，我带你离开这儿。”
“我们找个旅馆躲几天，会有人来接我们——”
走了两步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霍云禾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手中还拿着药膏，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离开这儿？”
“楚清越，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离家出走这种事不是你能做的！”
楚清越僵硬片刻，哑声道：“我是入赘进了霍家，不是卖给了霍家。”
“霍川随时可以出去玩，我连和父亲出去住几天都不行吗？”
“他是霍家少爷，你是我都丈夫，你为什总要和他比？”霍云禾冷声道，“做错了事就要受罚，你身体还虚弱，就让你父亲替你。”
楚清越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有什么都冲我来，我爸年纪大了……”
佣人推开他，一把扯过楚父，高高举起铁棍，重重往他完好的右腿上砸去！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啊！！”
楚父面色一白，重重倒在地上。
“爸——”
楚清越尖叫着扑过去。
霍云禾冷眼看着：“这算是警告，以后守好规矩，不要再让你父亲因你受伤。”
“陈叔，让医生过来……”
话说到一半，她接到了霍川的电话。
手机对面的霍川说了几句话，她的神情柔和下来：“好，我亲自帮你去挑新车。”
她转身匆匆离去，没回头看屋内的两人一眼。
楚清越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用尽全身力气背起楚父：“爸……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
他吃力地将楚父带到地下**，司机却拦住他：“用车需要小姐审批。”
“我急着送我爸去医院！”
司机不为所动：“抱歉，姑爷。小姐特意吩咐过，您不能搞**，一切要按规矩来。”
“什么叫**？”楚清越声音都在颤抖。
霍家重规矩，但也有人性，就算是佣人遇到亲人生病的急事，都可以借用车辆。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不可以？！
司机还是寸步不让：“您别为难我。”
楚清越几乎感到了眩晕。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一辆玛莎拉蒂在此时驶了过来，后座车窗落下，露出霍川的侧脸。
“**，快上车！姐姐刚给我配了专属司机，很快就能把你们送到医院！”
他语气里只有关心与急切。
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放学后开着摩托带楚清越兜风的少年。
楚清越眼眶发热，顾不上想太多，和楚父一起上了车。
“谢谢……”
汽车驶上高速，他刚松了一口气，便看到一辆失控的卡车冲了过来！
“小心！”
楚清越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往旁边扑，将霍川和楚父牢牢护在身下。
“砰”一声，车身被撞飞。
钢板扎入了他的大腿，手术刀口也瞬间崩裂开，鲜血不断往外渗！
远处车灯闪烁，熟悉的女人匆匆赶来。
楚清越张了张嘴，气若游丝：“霍云禾……”
霍云禾却掠过了他，扶出只是擦伤的霍川，声音紧绷：“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快救救**和他父亲……”
霍云禾瞳孔骤缩，仓惶转头，才发现楚清越已经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