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声音因为木板和距离变得模糊，却依然能够听清：
“别信那张照片！”
紧接着，第二句传下来。
“那是他自己的！”
门口那个“周野”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而楼上的墙，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一股带着浓重显影药水味的黑色液体从二楼缝隙中流出，沿着楼梯一级一级淌下来。
液体里漂着大量照片。
有1987年的六个人。
有2021年的沈纪川。
还有越来越多周野从未见过的陌生脸。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随着黑水滑到一楼，正面朝上停在周野脚边。
照片拍摄的不是过去。
而是此刻的照相馆门口。
陈警官、赵警官、几个**，那个顶着周野脸的男人，以及真正的周野，全都在里面。
拍摄角度来自他们头顶。
可现实中那个位置没有摄像机。
更可怕的是，照片右下角印着时间。
10:08。
周野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是10:02。
照片里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而那张照片中真正的周野身后，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
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后脑。
黑色液体还在沿楼梯一级一级往下流。
那张标着10:08的照片就停在周野脚边，湿漉漉地贴着地板。画面里的照相馆门口和现在几乎没有区别，陈警官、赵警官、另外几名**都在，那个已经撕掉半张外层脸皮的男人也站在一侧。真正的周野就在画面中央，而一个没有五官的人贴在他背后，一只手从后脑的位置伸了进去。
周野没有弯腰去碰。
距离10:08还有不到六分钟。
如果是在昨晚，他或许会先怀疑照片时间错误，可经历过门锁、酒店和公司以后，六分钟已经足够让他认真对待任何一条尚未发生的记录。
陈警官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随后问道：“能不能和第一张一样，直接拿出去晒？”
“先试，但别用手。”周野说道。
赵警官从物证箱里取出长柄夹，将照片从黑水边缘夹起来。相纸离开地面以后还在不断往下滴黑色液体，几个人没有继续观察画面，直接将它送到巷口能够照到阳光的位置。
变化和第一张照片几乎一样。
阳光落到相纸表面以后，人物轮廓迅速加深，原本清楚的五官很快被黑色吞没。不到二十秒，整张照片就变成了一片接近纯黑的东西，再也看不见周野，也看不见那个把手伸进他后脑的无脸人。
没有任何人放松。
因为照相馆里传来了纸张滑过地面的声音。
周野回过头。
又一张照片顺着二楼流下来的黑色液体漂到楼梯口，最后停在和刚才几乎相同的位置。
赵警官没有过去。
陈警官则站在门外，用手电斜着照了一下。
新照片右下角的时间仍然是10:08。
画面也没有消失。
真正的周野依旧站在那里，无脸人的手仍然伸向他的后脑，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位置发生了一点变化，与他们刚刚为了处理第一张照片而改变后的站位一致。
周野看着照片几秒，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照片不是在记录一个已经固定的未来。”他说道，“它一直在重新显。”
陈警官理解了他的意思，“刚才毁掉的是照片，不是照片里的事情。”
“对。”
只要照相馆里那个能够“显影”的东西还在，他们毁掉一张，就会再出现一张。
照片甚至会根据现实中的变化重新调整六分钟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