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外面的人失去旧脸。
里面的人感到脸疼。
或许所谓的“位置交换”真的不是比喻。
周野正准备继续问，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很重的撞击。
紧接着是守着外面那个人的**喊声。
“他跑了！”
陈警官立刻转身下楼。
周野跟到一楼时，看见正门外已经乱了。
巷口那个一直用衣服罩住头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两名看守。他没有往巷子外跑，反而直奔照相馆。
更诡异的是，两名**根本没能真正抓住他。
他们的手碰到那个人肩膀时，像抓到了一层湿滑的皮，手指直接从衣服下方滑开。
其中一名**掌心全是血。
不是他自己的。
巷口男人已经冲到门槛前。
他头上的灰色外套在奔跑中掉了。
这一次所有人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那张脸已经有七八成变成周野。
左边眉骨、鼻梁、眼睛轮廓几乎一致，可右半边仍然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结构。两种五官挤在一张脸上，皮肤被生生撑出几条裂口，裂缝里不是单纯的血肉，而还能看见另一层颜色更浅的皮肤。
最恐怖的是嘴。
上唇属于周野。
下唇却明显是另一个人。
他说话的时候，两边肌肉甚至不同步。
“让开。”
声音也是重叠的。
一个是沈纪川。
一个是周野。
陈警官没有让。
男人却根本没打算从正门正常进入。
他抬头看向二楼暗房的位置，忽然抬起双手，用指甲狠狠**自己的脸。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
他从耳朵附近开始向前撕。
皮肤被硬生生扯开，鲜血瞬间顺着脖子流下来。
可下面露出的不是肌肉。
是一张完整的脸。
第二张脸。
周野的脸。
没有伤口。
没有血。
甚至连眉尾那道旧疤都清清楚楚。
男人撕掉半张外层皮肤以后没有惨叫，反而像终于能够呼吸一样长出一口气。他将那片仍然带着耳朵和半边嘴唇的血肉扔到地上，随后抬头看着真正的周野。
“它快把我显完了。”
这一次，声音只剩周野。
“你如果还想知道哪个沈纪川是真的，就别让墙里的东西出来。”
他说完以后，二楼暗房的木墙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整栋照相馆都震了一下。
第二声紧随其后。
第三声时，二楼左侧墙面已经向外鼓出明显弧度。
墙里不再只有一个人在撞。
无数只手同时拍在木板后方。
密集的“砰、砰”声从上方传下来。
木屑不断落到一楼地面。
陈警官看了一眼楼梯，又看向门口那个顶着周野脸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他们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两个沈纪川谁是真的”这么简单。
墙后面那个空间正在打开。
而里面被困住的，可能远远不止一个人。
周野却注意到了地上那半**刚被撕下来的脸皮。
血还在流。
脸皮内侧粘着一块很薄的东西。
不是组织。
是一小片已经发黄的相纸。
他没有用手碰，只蹲下看了一眼。
相纸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像。
仍然能够辨认出是沈纪川。
照片背面露出一行很小的黑字。
日期是2021年11月19日。
下面写着：
第二次定影完成
周野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长成自己模样的男人。
如果这张相纸一直藏在他的脸下面，那么眼前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可就在这个时候，墙里那个男人突然隔着整个二楼喊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