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起我坐月子，她给我煮了一锅鸡蛋，端进来的时候说，将就吃吧，又不是金贵身子。
想起我闺女满月酒，她当着满桌宾客，把红包一沓一沓收进自己包里，说我们小两口不会管钱，她帮你们攒着。
那笔钱，到今天也没个影。
想起每年过年，她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嘴上夸着沈清当年包的饺子好，说那才叫媳妇该有的样子。
想起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她端来一碗白粥搁在床头，说，别那么娇气，我怀着志强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
一桩一件，我都咽下去了。
咽下去，以为日子能过。
“所以呢？”
我对着电话说，“**意思是，我该把位置让出来，给沈清腾地方？”
“我可没说让你让位。”
她话锋一转，又变回那个精明的主妇腔调，“我就是提醒你，女人家，要大度，志强是个念旧的人，你越闹，越把他往外推。”
念旧这两个字从我婆婆嘴里说出来，讽刺得能结冰。
她儿子背着我，在结婚纪念日给别的女人转了五万块，这叫念旧。
我委屈了七年，叫心眼小。
挂了电话，我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你别跟妈吵。”
他说，“她身体不好。”
我跟婆婆有什么好吵的？
她再偏心再烦人，也只是婆婆，面前这个我同床共枕的男人，才是关键。
“你转给沈清的钱，哪来的？”
我问。
他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
“工资卡。”
他说，“我攒的。”
“你工资卡，每月打到我这儿，我给你留的零花，**搜搜能剩多少？”
我盯着他，“五万块，你攒到猴年马月？”
他沉默不语。
我心头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试问道：“你动了家里那张卡？”
陈志强脸色一变。
那张卡，是我们俩的存款，里面有一半是我的陪嫁，一半是我们这几年一点一点攒下的，原计划明年换学区房，让闺女上个好点的学校。
他动了它，连声招呼都没打。
在他心里，那不只是我的钱。
那压根，就不是我的钱。
“那里面有我的陪嫁。”
我的声音开始抖，“我妈给我攒了半辈子，我嫁过来的时候一分没留给自己。”
“我全部拿出来放在一起，我是为了过好我们的小日子，陈志强？
你呢？
你在干什么？
沈清那里是有你另一个家吗？”
陈志强脸色涨红。
“我以后会还。”
“拿什么还？”
我问，“拿你的念旧还，还是拿你的帮衬还？”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摁得很重。
“你能不能别这么上纲上线？”
他站起来，“不就几万块钱吗？
我一个大男人，帮个困难的朋友，还得跟你打报告？”
“朋友？”
我笑出声，“沈清是你朋友？”
“她是我……”他张了张嘴，没敢把后面那两个字说出来。
可我们俩心里都清楚，后面那两个字是什么。
初恋。
白月光。
那个他藏了七年我装了七年没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