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今天送我一支口红,我高兴发了个朋友圈,想让你给我点个赞而已。”
“陈志强,我们的纪念日,你送我口红,给沈清转五万块?”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那么半秒的慌,随即被一层不耐烦盖过去:“她前阵子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紧,我帮一把。”
“帮一把?
闺女钢琴课你拖了三个月。”
“那不一样。”
他说,语气已经有点冲了,“她是真困难,咱们家又不缺那点。”
我看了看这个住了七年的房子,客厅的灯坏了半个月,他都没换,洗衣机修了用,坏了修反反复复。
“咱们家不缺?”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那你先把这个月房贷补上。”
他不说话了。
他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像在数里面的烟头。
我盯着他,等他给我一个说法。
他给不出来。
“口红是谁挑的?”
我又问。
“我挑的。”
“膏体上的划痕呢?”
他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柜台上试色的,我拿错了,拿成试用装,没注意。”
我盯着他。
结婚七年,他说谎的时候会先吞一下口水,再摸一下后颈,刚才这两下,他全做了。
那支口红,是沈清挑剩下的。
我几乎能拼出那个场景,我想到沈清收到五万块,让陈志强送我口红时候的傲慢,我感觉恶心!
“妈知道这事吗?”
我问。
他僵了一下。
这一僵,比什么都说明问题。
我婆婆,周凤兰,那个在我月子第三天就说生个丫头片子也好意思要人伺候的女人,那个逢年过节当着全家亲戚的面问我啥时候给我们家添个带把的的女人。
她肯定知道他儿子和沈清不清不楚,她肯定在背后期待,哪一天他儿子和沈清能生个大孙子给她!
这种事,周凤兰做得出来。
电话是在十分钟后响的。
我婆婆打来的,劈头就是一句:“你跟志强闹什么?
大晚上的,一个纪念日,你摆什么脸给谁看?”
她消息倒快。
我在这个家,一有点风吹草动,消息能比她儿子先到她耳朵里。
比谁都快。
“妈,他给沈清转了五万块。”
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种我熟到骨头里的带着不屑的笑:“我还当什么大事,沈清那孩子命苦,孤儿寡母的,志强帮衬帮衬,怎么了?
你这当媳妇的,心眼小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沈清那孩子”。
我婆婆叫沈清,叫孩子,叫得亲热。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这是我们的纪念日,不是沈清的救济日。”
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纪念日怎么啦?
纪念日就不能行善啦?”
她的嗓门拔高了,“沈清要是当年没走,志强至于娶你?
你占着人家的位置,心里没数?”
这句占着人家的位置,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来。
很多事一下子涌上心头。
我想起结婚那天,我婆婆坐在主桌上,从头到尾没笑过,敬酒的时候她把我杯里的酒拨开,说陈志强委屈了。
想起我难产那年,她守在产房外,跟护士打听的第一句话是男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