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孕八个月，胎象不稳，婆婆连夜赶来照顾我。
她笑着给我端来一碗黑汤，“念念，不用去医院，多费钱啊，我这一碗药方下去，药到病除。”
“别看药方黑，但保准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快，趁热喝。”
我闻着腥臭的味道，下意识看向老公。
一向听话的人，却移开了视线。
他咳嗽两声，反过来劝我，“老婆，你就喝吧，这是我家祖传的偏方，我妈就是喝了它才生了我。”
我一把拍开他，“我家祖传的偏方，孕期见婆婆就只能生女儿。”
“少废话，给我喝！”
婆婆把碗怼到我嘴边，油腻的黑水顺着喉咙往下灌。
“妈……我喝不下了。”
婆婆不依不饶，强制掰开我的嘴。
我用力推开她，大口大口喘气。
婆婆指着我大骂，“自私的东西，你不喝你也要为我孙子打算！
喝了这个，孩子才能保住！”
我肚子里这孩子刚满三个月，医生说过，胎盘有点低，让卧床静养，别折腾。
婆婆昨天连夜从老家赶来那天，一大早就在厨房捯饬。
我说换家医院再看看，她拉着我的手摸了半天，最后斩钉截铁一句，“医院都是骗钱的，孩子坐不住胎，得喝符水镇一镇。”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东西是人喝的吗？
你不懂，别乱说。”
我擦着嘴，婆婆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不能喝?“她声音拔高，“我生了三个，个个都喝这个，你老公就是喝这个长大的，壮得很。
你现在跟我说不能喝！”
“我……“她扭头朝客厅喊，“周涛！
你说话！
别装死！
你媳妇现在都要把你儿子害死了！”
客厅传来声音，不一会儿老公就倚靠在门边。
远远的，就能闻到烟味。
“老公……”他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碗，沉默后，说，“你跟她犟什么？
妈让你喝就喝，呗，她又不会害你。”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今天头一回觉得这么陌生。
“老公，那是符水……”他没接话。
**先炸了。
“符水怎么了!符水也是你保住孩子的神水！”
她“啪“地把碗往茶几上一墩，汤溅出来，腥臭味让我干呕。
“啊！
我找大师求来的，花了八百八十八！
大师说了，这孩子跟我们家没缘分，不喝就留不住!你这死丫头，还吐！
好贵的！”
没缘分三个字砸下来，我小腹都跟着收紧。
我这胎怀的确实不容易。
结婚三年，跑遍了城里几家医院，**吃药，试纸买了一摞又一摞。
也许，这孩子，就是没缘分呢吧。
“妈，“我压着声音，“孩子好不好，医生说了算。
符水里的东西我查过，香灰，纸灰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喝下去，肠胃受不了。”
“你查什么查!“她一拍大腿，“你查过还是我生过!“老公皱起眉走过来，把那碗符水端起来，重新递到我面前。
“哎呀，喝了吧，花钱买的。”
他说，语气软下来，“就一口，喝了妈就放心了。
你不喝，妈今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