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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团队第一次方案会上,我提出删掉访谈提纲里的预设结论。
负责人翻完标注,让我直接主持试访。直到会议结束,我还捏着准备解释的第二页材料。
同事提醒我:“唐宁,方案通过了,下午就按你的安排走。”
我愣了一下,把多余的材料放回桌上。
试访对象是位频繁放弃线上课程的成年人。她回答时总看向门口,我几次想追问原因,最后还是停下来,问她是否需要休息。
她说在等接孩子的通知,随后把手机设成了响铃。
访谈终于顺畅起来。
傍晚,我抱着材料走出办公楼,看见周衡站在台阶下,脚步下意识停住。
他立刻往前迎了一步,又克制地停下:“我给你工作邮箱发过见面申请,你没回复。我明早要回去,想来碰碰运气。”
“工作邮箱用来交接。”
他点头,视线却落在我握紧的文件上:“你见到我还是会紧张。”
我把材料换到另一只手:“所以呢?”
周衡的声音轻下来:“唐宁,你对我还有反应。我们可以慢一点,先别把所有可能都关掉。”
身后有同事经过,问我是否一起吃饭。我请她在前面等两分钟,再转回来时,周衡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份申请。
他准备退出公众课程,把商业合作交还平台。
“栖城也有适合我的工作。你喜欢这里,我可以过来。”
我看着纸上尚未签署的申请,手指贴着文件边缘摩挲了一下。
过去刚开始合作时,有家平台只肯签他,要求我以执行人员身份跟进,所有策划不得署名。周衡把合同退了回去,连谈好的首付款也放弃了。我们在楼下坐到天黑,他拿着我的方案,一页页指出哪些内容出自我手。最后他说,换一家,总能找到愿意认真看作品的人。后来我们果真等到了机会,我把第一笔策划费的到账短信给他看,他比我还高兴。那些年,我相信他会一直认得我的价值。
眼前,周衡把申请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已经愿意放弃这些了。”
我没有接:“你留在哪里工作,请自己决定。我承担不了这个交换。”
他的手停住:“可你刚才明明……”
“我停步,是因为需要确认你会不会拦我。你看见我的反应,也可以先问我。”
周衡的嘴唇慢慢抿紧。
我指向刚结束访谈的办公室:“今天也有人一直看门。她在等消息。一个动作,可以有很多解释。”
“我知道。”
“可你每次都挑最方便自己的那个。”
他把申请收回包里,纸张折在拉链边缘,尝试两次才放进去。
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以后别到我公司等,也别通过同事打听行程。”
周衡低声说:“普通朋友也不行?”
我摇头,朝等在前面的同事走去。
同行时,她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报了一家新店的名字,步子慢慢恢复平稳。
当天夜里,周衡发来消息:我会遵守你的要求。
我删除了对话,没有替他的体面补上一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