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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交接当天，周衡来得比我早。
桌面摊着他的日程表、付款记录和盲评报告。他把几处日期圈了起来，又用笔划掉旁边的解释。
“猫咖确实绕路。奶茶也一样，楼下可以买，我开车去城西，因为乔珊说喜欢那家。”
我将交接清单放在桌上，示意他确认。
周衡没拿笔，继续说：“我查过了，每次说临时有事之前，都是我先问她有没有时间。”
听见这些话，我握着清单的手紧了紧。过去几个月，我替他找过的理由，被他逐条划掉。
“这些你该向审核组补充。”
他望着我：“我先想告诉你。”
交接终端弹出归档提醒，需要双方确认争议文件的访问日志。我点开附件，看到一条标着周衡账号的完整播放记录。
日期是公开课结束当晚，时间在他要求我发**之前。
我把屏幕转向他。
“你早就看过原片。”
周衡的目光落在时间上，刚才还握着的笔慢慢放下。
“看过。”
我站着没动，手中的纸沿着桌角滑落。他弯腰去捡，我先一步按住。
“复盘会上，我请你看原片，你说保护隐私。你明知道文件完整。”
周衡低下头：“我以为用叙事性处理就能让平台结束调查，保住课程。你当时很生气，我担心你会把事情扩大。”
我把清单重新摞齐，第一遍没对好，又对了一遍。
那几天，我总以为只要他肯认真看完，就会撤回指控。现在连最后一点侥幸也被访问记录钉死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乔珊拿着补充说明进来，看见我，脚步顿住。
周衡让她把材料放下：“今后私人联系停止，课题问题走教学邮箱。课程助教的安排交给平台。”
乔珊握着材料，声音发紧：“您现在要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我的责任，我会说明。”
乔珊看向桌上的日程表：“去猫咖是您约的。您说唐宁姐很忙，让我别拿这些小事打扰她。现在她走了，我就成了影响你们感情的人？”
周衡没有反驳。
我在交接清单上签完名字，划掉了紧急***一栏里他的号码。
周衡看着那个被划去的名字，忽然叫住我：“唐宁，我承认，我享受她依赖我，也觉得你最后总能理解。”
我抬起头：“你也知道我没有剪辑，却让我用前途证明。”
他的肩膀明显垂下去，许久才说：“我会把访问记录一起补交，不再解释成误判。”
“交给该看的人。”
我把签好的清单留下，走出办公室。楼梯口，他又追上来，这回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还有什么能补救？”
“把事实改回来，别再替我安排以后。”
到栖城的第一周，我收到了更正后的内部结论。周衡承认，自己在知晓原片完整的情况下提出了不实指控。
附件里，他的签名仍然工整。过去我最信任的三个字，终于用在了一份不利于他自己的说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