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胎心只剩八十，再等一分钟，孩子就保不住了。”
卢珊回到手术台旁，重新检查腹部和**出血，胎心监护上的减速仍在延长。
“交叉配血等不了了，按紧急剖宫产走，罗可还在送胸外伤患者，备用**谁来？”
宋清晚拿起手术间内线。
“**科备班已经到楼下，现有**医生先维持，备用间同步开放，儿科复苏台搬到门口。”
陈默站在手术台外侧，没有越过无菌区，只把床旁超声探头递给卢珊。
“剖宫产先做，开腹后顺便看腹腔游离液，事故时左侧受力重，不能只盯胎盘。”
卢珊把探头交给旁边医生。
“她宫体强直，持续出血，胎盘早剥已经够解释休克了。”
“后腰和左上腹都疼，安全带压痕偏左，血压下降速度比外出血更快，脾损伤需要排除。”
“现在做完整腹部超声会耽误娩出。”
“做快速扫查，不影响消毒和**，先看脾肾间隙。”
超声探头贴上左上腹，屏幕里出现一小片液性暗区，随着探头移动，脾周边缘也露出游离液体。
卢珊看清后问道：“量不大，能不能是盆腔血上行？”
“位置先出现在左上腹，事故后才出现，脾损伤的可能性更高，开腹以后再判断有没有持续增加。”
“我负责**，腹腔探查得等创伤外科。”
“我只做评估，不碰产科术野。”
宋清晚接过血库回电。
“交叉配血还要十分钟，O型RhD阴性红细胞已经送到，快速输血设备正在预热。”
卢珊抬头问道：“血浆呢？”
“解冻完成两袋，后续按大量输血方案送，凝血结果每三十分钟复查。”
陈默看过孕妇的血压。
“现在就把通用红细胞接上，别等切开以后再追血压。”
**医生确认两条静脉通路后，快速输血管路开始运转，温热血液进入静脉，监护屏上的收缩压仍停在七十附近。
卢珊伸手。
“手术刀，记录切皮时间。”
切口迅速进入腹腔，暗红色血液随腹膜打开流出，吸引管立即跟进，卢珊没有扩大探查范围，先将注意力放在**。
“宫体发硬，胎盘后血肿可能不小，先娩出胎儿。”
陈默站在超声屏旁，查看左上腹液体变化。
“脾周积液比刚才增多，速度还不算快，先完成娩出。”
卢珊没有回应，切开**后伸手进入宫腔，胎盘已有大面积剥离，血块跟着羊水一同涌出。
“胎头高，助手向下推，别压左上腹。”
胎儿被托出切口后没有哭声，四肢松软，皮肤颜色发暗，脐带剪断后立刻送往门口的复苏台。
儿科医生检查呼吸和心率。
“无自主呼吸，心率七十，擦干刺激，正压通气。”
宋清晚站在两张抢救台之间，视线落在婴儿胸廓上。
“需要插管吗？”
“先通气三十秒，看心率反应，面罩密闭不够再插。”
复苏囊按固定频率送气，婴儿胸廓开始起伏，心率却只升到八十上下。
儿科医生重新调整面罩。
“胸廓起伏不足，检查头位，清理口鼻分泌物，再通气。”
陈默没有靠近复苏台，只问道：“脐带血气送了吗？”
“已经送检。”
“保温设备温度够不够？”
“辐射台开到预热上限，继续正压通气。”
卢珊把胎盘取出后检查宫腔，胎盘后方的血肿占据**面积，**却没有随娩出收缩，切口和宫腔仍在出血。
“**张力差，缩宫素持续泵入，准备第二种宫缩剂。”
**医生报出血压。
“六十八比四十二，心率一百四十五，红细胞第一袋快结束。”
“第二袋接上，血浆同步给。”
江素檀推着快速输血设备进入备用间，检查管路后把加温温度调高。
“胸外伤患者已经送进重症，高闻让我回来支援，产妇累计出血多少？”
“术前外出血加术中接近一千八，腹腔里的还没算清。”
“吸引瓶分开，产科出血和腹腔积血不能混在一个刻度里。”
卢珊按住**，完成双手压迫后再次评估张力。
“宫缩还是差，准备球囊填塞，如果压不住就做**动脉处理。”
陈默看向左上腹超声。
“先把盆腔吸净，重新扫脾周，产科止血后还掉血压，就能判断第二处出血的影响。”
卢珊抬眼看他。
“我还没控制住**，你别催我做腹部探查。”
“你按你的顺序，我负责提醒循环变化。”
“提醒可以，别把手伸进术野。”
“不会。”
复苏台那边传来新的心率报告。
“心率一百零五，胸廓起伏改善，出现自主呼吸，继续辅助通气，不急着按胸外按压。”
宋清晚走过去确认孩子颜色开始恢复，又问道：“需要转新生儿重症吗？”
“需要，早产加重度窒息风险，稳定后立刻转，先把体温维持住。”
婴儿发出一声短促哭音，很快又被面罩覆盖，手术台旁没人转头，卢珊仍在处理持续出血的**。
“球囊给我，注水从两百毫升开始，观察出血量。”
江素檀核对球囊型号后递进无菌区。
“血浆已经开始输，纤维蛋白原结果偏低，冷沉淀要不要调？”
“调，剖宫产大出血按方案补。”
球囊置入后，出血终于减少，**张力也开始恢复，**医生重新测得血压七十八比四十八。
卢珊检查切口和盆腔。
“**出血降下来了，缝合切口，准备关腹前探查。”
陈默把超声探头重新放到左上腹，脾肾间隙的液体范围已经超过先前，液面仍在变化。
“左上腹积血增加，腹腔吸引单独计量。”
助手将吸引管送向左侧腹腔，暗红血液很快进入第二个储液瓶，短时间内便超过三百毫升。
卢珊转头看向陈默。
“**现在收缩可以，这些血不是从盆腔来的。”
“脾脏损伤在扩大，不能关腹。”
“创伤外科到哪了？”
宋清晚再次拨通总值班。
“值班医生还堵在高架事故路段，创伤中心主任从城北返回，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卢珊问道：“高闻能不能接？”
“他在重症处理司机的再出血风险，胸外科也不适合单独做脾脏手术。”
陈默检查产妇循环数据。
“先保持切口开放，纱垫隔离盆腔，继续复苏，做脾脏区域的有限暴露，等创伤外科接手。”
卢珊看着持续流入吸引瓶的血。
“二十分钟，她的血压未必撑得住。”
“你控制**和切口，我负责定位出血范围，不能盲目翻动脾脏。”
“如果脾蒂断了呢？”
“血流速度会更快，循环也不会只靠两袋红细胞撑到现在，更可能是脾实质裂伤，但要看见以后才能决定。”
宋清晚把手机放到器械台外。
“我已经要求最近的外院创伤团队会诊，同时调普外科在院备班，谁先到谁接台。”
卢珊重新检查宫腔和球囊，确认产科出血已经减至可控范围，随后把位置让出一部分。
“陈默，你只能做创伤评估，任何处理先告诉我。”
“可以。”
江素檀换上新的吸引瓶，抬头报出累计量。
“左上腹又出来四百毫升，血压七十四，第二袋红细胞也快没了。”
陈默将探头移向脾门，屏幕上的游离液体继续扩大，而脾脏下极轮廓已经出现不连续。
“产科的血止住了，可她肚子里还有第二个出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