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耳畔传来一阵嗡鸣。
“你觉得,我比不上她?”
他错开眼神,没再看我。
我只觉得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有一次,我从一堆材料里找出关键漏洞,替他扭转了谈判局面。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骄傲。
“知乐,你注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律师。”
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样?
我捂着心口,既失望又痛苦。
“好了,别闹了。”
他上前哄我,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瞬间沉了脸色:
“陈知乐,我是律所最大的股东,有权处理你手下的案子。这里是职场。不是家里,没有人有义务惯着你!”
“应叙……”
宋宜在背后扯他的衣袖。
他偏头看她,面色稍霁,对我冷冷扔下一句:
“小宜明天要打国内的第一场官司,对她至关重要,我要和她要对卷宗,你说完了就出去。”
我行尸走肉般推开门。
门外投来八卦和怜悯的目光,扎得我无地自容。
我抹了把眼泪,加快脚步离开了。
当晚,裴应叙没回家,发消息说:
“今晚不回,庭前模拟。宋宜的第一场官司,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印象中,我的第一场官司,裴应叙都不曾这么严肃过。
看来,她真的很特殊。
第二天起床后,我便察觉腹部不适,以为又是假性宫缩。
直到中午,腹部涌现一股钻心的疼痛。
我意识到了什么,抖着手拨裴应叙的电话。
“嘟嘟……”
终于接通了。
“陈知乐,你最好有事,宋宜官司马上**,我没工夫……”
“我要生了。”
我气若游丝地说,眼角泛泪。
那边顿了一秒,再开口有些哑:
“我帮你打120。知乐,宋宜这边……实在走不开。”
“我是她的协办,必须全程都在,你一直都很坚强。听话好吗,之后我怎么补偿你都行。”
心里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碎了。
我疼得手机都拿不稳,躺在地上,眼神涣散。
救护车来了,我被推进手术室。
疼痛从腹部散至四肢百骸,我只觉得自己快没命了,意识也逐渐消失。
突然,护士大喊了一声:
“产妇大出血了!快准备输血,通知产妇家属签手术知情同意书!”
护士拿走我的手机,给裴应叙打去电话。
拨了一次又一次,都没人接。
只有一句句冰冷的机械音:“对方正在忙。”
每打一次,我的心就凉了一分。
最后绝望中生出力气,我用气音说:
“能自己签的话,我来签吧。”
我握着笔,用尽所有的力气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术继续。
我活下来了,生了个女儿。
看了女儿后,我打开手机。
裴应叙没回过一个电话。
我给他发去消息:
“结束后,和我去领离婚证。”
“一个母亲难产时不在的爸爸,有或没有,对孩子来说,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