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过了好几秒,裴彦才开口:
“什么飞机?”
“你去哪了?”
“新公司。”
“什么新公司?”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
“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
这句话问得我有些想笑。
半个月前,我拿到工作邀请的那天,本来是想告诉他的。
那天晚上,我准备了一桌菜。
裴彦答应七点回家。
我等到菜凉透,他才发来一条消息。
姜棠在公司被客户训哭了。
他们四个人带她去海边散心,让我别等。
第二天早上,裴彦给我带了一份早餐。
他说昨晚是特殊情况,下次一定好好听我说。
可后来,也没有下次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
我说。
“桑知夏,你先回来。”
裴彦的呼吸变得急促。
“工作可以以后再找,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又是以后。
我的工作可以以后再找。
我的开场舞可以以后再跳。
属于我的房间可以以后再商量。
只有姜棠的每一件小事,都必须立刻解决。
“不回了。”
“什么?”
“婚礼取消吧。”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就因为房子和这几天的事?”
“房子可以重新分。”
“你不喜欢打通,我让人把墙封回去。”
“房产证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没有说话。
原来他一直知道该怎么解决。
见我沉默,他以为我动摇了,语气也软下来。
“知夏,别任性。”
“婚礼还来得及。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可以商量。”
**里,姜棠忽然痛呼了一声。
裴彦下意识远离听筒,急切地问:
“棠棠,脚又疼了?”
紧接着,是桑河和白羽生的声音。
“冰袋呢?”
“别让她站着,先扶她进去。”
混乱持续了一阵。
裴彦再回来时,语气明显急促。
“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处理好棠棠这边就去找你。”
听见这句话,后知后觉涌上来的厌恶几乎将我吞没。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要先处理好姜棠。
我永远排在下一件。
“不用了。”
我说。
“裴彦,我们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许久,他才像没听清一样问:
“你说什么?”
“订婚戒指,我在看房那天就已经还给你了。”
“婚纱、婚鞋和家门钥匙,我也都留下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房子、婚礼和未来,都跟我没有关系。”
裴彦呼吸一滞。
“你是认真的?”
我没有回答。
其实这几天,我给过他们太多答案。
可他们从来不信。
因为过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留下。
桑河抢过手机,劈头盖脸地质问:
“桑知夏,你是不是疯了?”
“亲戚朋友全都在现场,你现在逃婚,让我和裴彦的脸往哪里放?”
“哥哥。”
这个称呼让他瞬间安静。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叫过他。
“我眼睛流血的时候,你说一点痛而已,质问我为什么要叫。”
“可你现在仅仅丢了脸,就这么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