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眼角缝了三针。
医生说,再偏两毫米,伤到的就是眼球。
她替我贴好纱布,问我:
“家属呢?最好让人来接你。”
我看了眼手机。
从进医院到现在,没有一个未接电话。
群里倒是很热闹。
姜棠发了一张自己的手背。
上面沾着一点已经干掉的血。
刚才真的吓死我了,现在手还在抖。
桑河:晚上别一个人睡,我陪你。
白羽生:已经让阿姨煮红枣粥了,回去喝一点。
裴彦:还好她自己走了,不然你也要被吓到医院。
过了几分钟,他才想起问我。
处理好了吗?
我没有回复。
下一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明天请你吃饭,就当给你赔罪。
桑河也跟了一句。
棠棠不是故意的,你别揪着不放。
白羽生直接发了个转账。
医药费,不够再说。
最后是姜棠。
知夏,对不起。明天我亲自给你道歉,你想吃什么都行。
胃里一阵发酸,我合上手机,干呕了几声。
护士连忙来拍我后背:
“眼睛的伤可不是小事,别强撑着,能叫家属就叫。”
我摇摇头。
“我自己回去。”
走出医院时,外面的雨还没停。
我站在屋檐下等车,朋友圈弹出一条新动态。
是姜棠。
照片里,他们四个人正坐在江景餐厅庆祝签约。
桑河把那团被我揉皱的合同摊在桌上,故意摆出一副痛心的表情。
白羽生给姜棠倒酒。
裴彦坐在她旁边,正低头替她切牛排。
配文是: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五个人的家还是顺利定下啦。
五个人。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他们替我决定做什么。
替我决定要不要原谅。
也替我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最后都会回来。
出租车迟迟没到。
我坐在医院门口,忽然想起高三那年。
有天晚上,我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桑河只穿着拖鞋,背着我从六楼一路冲下去。
白羽生站在暴雨里拦车,把自己的外套垫在我身下。
裴彦在手术室门口蹲了一夜,第二天红着眼睛跟我说:
“桑知夏,你差点吓死我。”
姜棠原本要参加艺考的。
可她连演出服都没换,穿着裙子守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哭。
我从**里醒来,看见的就是他们四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病床旁。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们五个人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后来,哥哥忘了我的生日,我想起他从小到大对我的好。
白羽生开除我时,我告诉自己,他曾经是真的担心过我。
裴彦一次次把姜棠放在我前面,我也总会想起,他有一瞬间是爱我的。
至于姜棠。
我不是不知道她享受被他们偏爱。
可她也曾为了我,复读了一年。
刚坐上出租车,婚庆策划便打来电话。
“桑小姐,后天就是婚礼了,明天下午最后一次彩排,您记得来。”
我怔了一下。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我差点忘了,后天也是我的婚礼。
对方迟疑片刻,又道:
“还有修改后的流程,您看了吗?”
“裴先生他们前几天改过三次,说已经跟您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