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裴先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我点头。
“这里是公司,叫全名不方便。”
裴砚舟的下颌绷紧。
“我们还没分手。”
“我以为我的离开已经说得很明白。”
“你一句话都没留。”
“你替我退出全部活动时,也没问我。”
他沉默片刻,将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
里面是补订的漂流票、河灯预约和一张新的团队证书。
这一次,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我把行程重新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去一次。”
我没有接。
“唐巧巧呢?”
“她不会参加。”
“沈闻峥和贺景行呢?”
“也不去。只有我们两个。”
他似乎觉得这已经是最大的退让。
“你想坐哪条艇,住哪个房间,都由你决定。”
我看着那张迟来的漂流票。
“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呢?”
裴砚舟指尖收紧。
“什么?”
“你会取消她的考核,陪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答案便足够清楚。
我转身要走,他伸手拦住,却在碰到我之前停下。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你知道。”
“我不知道。”
“登记表上为什么要写劝退?”
他的脸色白了一分。
我看着他,一句句说下去。
“因为你知道我想参加,也知道我不会自愿留下。你不是不了解我的感受,你只是提前准备好了怎么压住我。”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打印机运转的声音。
裴砚舟喉结动了动。
“巧巧的考核很重要。”
“我的庆祝不重要,我的假期不重要,我想不想渡河也不重要。”
“我会补偿你。”
“我不需要。”
罗屿从会议室出来,将一瓶水放到我手边。
“车在外面,许经理等我们复盘。”
他没有追问裴砚舟是谁,也没有替我处理。
裴砚舟却盯住他。
“你们要去哪儿?”
罗屿淡声道:“工作安排,你可以问沈遥,但她没有向你报备的义务。”
裴砚舟眼神一沉。
我拿起资料。
“裴先生,请让开。”
他最终退了半步。
我从他身旁走过时,他忽然低声说:“那盏旧河灯,你带走了。”
我脚步微顿。
四年前那盏灯,确实在我的箱子里。
灯纸已经发黄,边缘被潮气侵出斑痕。它不是舍不得丢的纪念,只是压在地图册底下,我离开时一起带了出来。
那零点一秒的停顿,被裴砚舟看见。
他眼里重新生出一点光。
“沈遥,你心里还有我。”
我回过头。
“明天清理资料,我会处理掉。”
那点光骤然灭了。
夜里,裴砚舟独自回到酒店。
文件袋仍被他抱在怀里,边角已经折皱。
他取出那张双人漂流票,想给我发消息,输入框里却只有红色提示。
他在桌边坐到凌晨,最后拨通唐巧巧的电话。
“以后别再叫我砚舟哥。”
唐巧巧怔住。
“是不是姐姐说了什么?”
“和她无关。”
“可你以前明明答应过,会一直照顾我。”
裴砚舟望着窗外陌生的河道,手指一点点收紧。
“就是这句话,让我失去了她。”
电话挂断后,他把那张补订的票摊平。
无论怎么抚,折痕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