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西市的路上，林渡舟问我：“你凭什么觉得，周老板会背叛周显仁？”
我笑了一下：“他不需要背叛。他只需要怕。”
周老板是周记当铺的老板，明面上是周显仁的远房侄儿，实际上不过是周家放在青州城的一条看门狗。放贷是他管，**是他跑，脏事是他顶。可周显仁给他吃了多少肉？我看未必。
这种人生怕自己没价值，更怕自己价值被榨干后变成弃子。
周记当铺还是老样子，金字招牌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花。我带着林渡舟走进去时，周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他抬头见是我，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沈姑娘。”他语气不算冷，但透着戒备，“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妖风。”我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推到他面前。
周老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都没变：“这是什么？”
“这是你替周显仁收债的账目，上面有他吸食小宗门气运的周期。每半年一结，从无差错。你的当铺，就是他的抽血口。”
周老板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抬手把铺子里的两个伙计全撵出去，又亲自把门板放下半扇，转身回来，压着嗓子：“沈星回，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话传出去，我们两个都活不过今晚！”
“所以我才来跟你谈。”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得极准，“你怕周显仁。可你更该怕另外一件事。”
“什么？”
“他要死了。”
周老板的瞳孔像被**了一下。
“他咳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气运兽反噬得厉害，他越病越狠，就会越疯狂。等他疯起来，你猜他会先吃谁？”
周老板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慢慢说：“你帮他干过多少脏事，你自己清楚。若周显仁要死，他第一个会灭口的，是你这种知道他底细太多的人。”
“所以。”林渡舟接口，声音温和得能出蜜，“周老板，你帮我们，不是帮外人，是救你自己的命。”
周老板盯着我们，半晌，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今晚，周显仁会派阴符宗的人出去追寿衣店逃走的祭品。周府后门会空出半炷香的时间。我要你把后门的钥匙拓印给我，再以给周显仁送药的名义，进内宅一趟。”
“送药？”
“你送的不是药，是这个。”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柜台上。
周老板盯着那个纸包，眼珠子都在颤：“这……是什么？”
“一种闻起来像药、但能让人暂时昏睡的东西。放心，毒不死人。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你让我给周显仁下药？”
“不用你下。你只负责把东西带进去，交给灰衣人。他会处理。”
听到“灰衣人”三个字，周老板明显抖了一下。
“他……他不是周显仁的人吗？”
“以前是。现在，是你唯一能指望的人。”
我往前一步，离他只有一尺远，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周老板，你这条命，值多少？三千二百枚上品灵石？还是整个青州城的产业？”
“我……”他嘴唇翕动。
“今晚之后，如果你还站在周显仁那边，那你就和他一起死。如果你站在我这边，等周显仁倒了，你犯的罪，我可以不追究。你甚至还能继续当你的当铺老板。”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我笑了，“你只需要信周显仁快死了。而我们，是他死前最后一根刺。”
周老板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擦掉脸上的汗，哑着嗓子说：“后门钥匙，我可以给你。但我只负责送到内宅门口，里面的事，我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