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家门前。
这套房子是我租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墙面还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钉孔。
但它是我自己租下来的。
钥匙在我手里。
没有人会在我打包行李时告诉我，这里不属于我。
沈浩站在门口没进来。
“账单我没钱一次性给你。”
“那就分期。”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我只是把钱算清楚。”
“你照顾的是咱妈，怎么能跟雇保姆一样算？”
我终于转过身看他。
“你们把房子给了你，难道不是已经把亲情算清楚了吗？”
沈浩脸色一白。
“那套房子是妈自愿给我的。”
“所以我也自愿搬走。”
“你不能把照顾母亲的责任全甩给我。”
“我没有甩。”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把原本就该属于你们三个人的责任，退回去了。”
沈浩站了很久，最后摔门离开。
当天晚上，沈倩也给我打来电话。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责怪我，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姐，妈不愿意吃饭，护工喂她，她就把碗推开。”
“她以前也不是谁都能照顾。”
“那你回来看看她。”
“可以。”
沈倩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妈。”
“我去医院看她，但不会回去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
“姐，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要那套房子吗？”
“不想。”
“那你为什么还要算账？”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袋。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觉得，那三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母亲住院一周后，沈浩提出让她出院。
医生建议继续观察，可他却说医院费用太高，家里已经请了护工，回去休养更方便。
沈倩不同意。
两个人在病房外吵了起来。
我赶到时，正听见沈浩说：
“房子都给我了，难不成还要我一直拿钱出来？妈每个月有退休金，足够请护工。”
“那点退休金连药费都不够！”
“你不是也能出吗？”
“我孩子马上要交补习费，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让姐出。”
沈倩忽然没了声音。
我推门进去。
他们同时看向我。
沈浩最先反应过来。
“姐，你来了。”
“嗯。”
我把带来的饭盒放到床头，走到母亲身边。
她侧躺在床上，脸色憔悴，看到我后眼眶立刻红了。
“晨曦，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妈？”
“我每天都上班。”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我没有工作。”
她怔了怔。
沈浩脸色变了。
“姐，你先别说这些，妈身体还没好。”
“我没打算跟她吵。”
我打开饭盒，将里面的粥递给母亲。
她吃了两口，就把头偏开。
“妈不想吃。”
“那就晚点再吃。”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追着哄她，也没有拿纸巾擦她嘴角。
母亲盯着我，神情慢慢变得委屈。
“你是不是怪妈把房子给你弟弟？”
“不是。”
“那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把饭盒盖上。
“我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
“只是以前我把照顾你当成我一个人的事。”
“现在你已经把房子给了沈浩，我不能再替他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