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二天清晨，厂门口已经挤满了上班的工人。
众人三三两两穿过大门，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却稳稳停在路边。
赵丽华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黑色修身西装衬得她越发干练。
昨晚李翠翠跑到她家哭了一场，埋怨陈卫国把她独自留在休息室，让她醒来后白等了半天。
赵丽华心疼侄女，也想亲自掂量一下这个年轻人的胆量。
陈卫国走到厂门口，一眼便看见了那辆桑塔纳。
孙冬冬凑到他身边，压低嗓门。
“卫国哥，那是厂长的车吧？”
“她怎么停在门口了？”
陈卫国脚步没停。
“不知道，**的活去。”
赵丽华抬起手，朝他招了两下。
“上车。”
短短两个字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周围的工人纷纷转过头，议论声很快在人群里传开。
“陈卫国到底走了什么运，厂长怎么天天找他？”
“谁清楚，说不准人家真有特殊本事。”
王德发正巧从旁边经过，瞧见这一幕后牙根发紧。
他在心里骂了两句，只觉得这小子邪门，连厂长都亲自开车来接。
陈卫国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厂长，今天去哪里练车？”
赵丽华踩下油门，桑塔纳迅速离开厂区。
“今天不练车。”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车身剧烈颠簸，后方扬起**尘土。
赵丽华把车开得很快，想借一路颠簸试试陈卫国的胆量。
桑塔纳冲进弯道，轮胎擦过沙石，发出尖利声响。
陈卫国抓紧安全带，皱眉看着前方路面。
“厂长，前面有坑，慢一点。”
赵丽华侧过脸看了他一下，脚下油门依旧没有松开。
“怎么，怕我把车开进沟里？”
陈卫国挺着脊背，注意力始终放在前方。
“我是怕伤着您。”
赵丽华从鼻间压出一声轻哼，车速却逐渐降了下来。
这小子确实难缠，软硬两套都压不住他。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赵丽华身上那股常年管人的威势，混着淡淡香气压满狭小空间。
她故意保持沉默，等着陈卫国先乱了阵脚。
换成厂里其他工人，此刻恐怕早已满头冷汗，急着开口表忠心。
陈卫国却安静坐着，目光落在前方，挺直的后背始终没有松下来。
这份沉稳让赵丽华多看了他几次。
她倒想看看，这小子还能硬气多久。
桑塔纳一路驶到城郊河边，最后停在空旷的河堤旁。
周围没有人家，河风卷起地上的沙石，不断扫过车身。
赵丽华推门下车，高跟鞋踩上碎石，发出接连不断的脆响。
她走到河堤边缘，短发很快被迎面的风吹乱。
陈卫国跟着下了车，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荒凉河堤上只有他们两人，气氛越发压人。
赵丽华转过身，抱起胳膊打量着他。
“陈卫国，你挺有本事啊。”
陈卫国迎着她的审视，脚下没有后退。
“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赵丽华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衣领，脸色仍旧沉着。
“听不懂？”
“翠翠昨晚回去跟我哭了一场。”
“她说你答应陪她复习，结果提前走了，让她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傻等。”
“你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话里既有长辈的护短，也带着厂长审视下属的威压。
她想看看陈卫国会如何应对，是推卸责任，还是低头讨好。
陈卫国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语气始终坦荡。
“厂长，昨天是翠翠主动要帮我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