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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的话得到了剩下三个竹**支持。
他们纷纷指责我气量小。
“你从小就娇气,什么事都要依赖旁人。”
“十三了还要嬷嬷**,十五都不敢出镇国府大门一步,就连阿宁盼了好久的中秋灯会,也要我们四人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宋软软,你今年都及笄了,别家姑娘似你这般年纪早已儿女绕膝,唯独你还像个未离襁褓的婴孩,半步都离不得人!”
竹马们的指责令我羞愧难当。
我想解释,沙哑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可我从前不是这样的。
六岁那年,四个竹马随家人赴边探亲,却被敌国细作掳走。
爹娘察觉有异,来不及上报,连夜策马追入敌营。
他们得救,爹娘却被当着我的面五马**,尸首悬于敌国边城城楼数月。
从那之后,我便再也开不了口。
更不敢独睡,不敢见生人,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害怕到发抖失禁。
是四个竹马陪在我身边,一点点将我从痛失双亲的噩梦中拉回来。
曾有人不过一句戏言,说我太过娇怯,便被他们联名上奏,逐出京城。
他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软软爹娘为救我们而死,这是我们欠她的。”
“有我们在软软身边,哪怕她一辈子娇弱又有何干?”
人人都羡我命好,有四位风华冠京的贵公子常伴左右。
我也这么认为。
直到三年前,同为孤女的温宁**葬父,遭恶霸欺凌。
我怜她与我同病相怜,将她救下,平日里亦多有关照。
竹马们却认为温宁来历不明,叮嘱我小心提防。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四个曾对她避如蛇蝎的人,竟一个个站在了她苏身旁。
是一年前宫中百花宴,为圆温宁未曾入宫的遗憾,便叫她替了我去?
是半年前我被她害得落水,为平息外头风言风语,便逼我认下是我自己蠢笨失足?
还是今夜约好了一同去城外看花灯,却为甩脱我这累赘,故意纵马伤人,将口不能言的我独自撇在街上,受官差盘问?
我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我忍着心口的疼冲裴昭比划。
好,就算金坠子是你们买给她的。
你既已去过大理寺,为何不同他们讲清楚,纵马伤人的并非是我?
裴昭答地痛快。
“我朝律令,当街纵马伤人者,笞三十,流三千里。”
“阿宁已到议亲之年,若被人知晓她犯过律法,还如何寻一门好亲事?”
我心凉得彻底,原本以为裴昭不懂律法,或者真只是想让我学会自立,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他什么都懂。
抬起头,我强忍着眼底的泪,继续冲他比划。
那我呢?你就没想过我会怎样?
裴昭还没开口,旁边三位竹马便不耐接过话头。
“行了,都说了纵**人不是你,大理寺又不是屈打成招之地,能奈你何?”
“就算真出事,你已同裴昭有了婚约,不会影响你出阁。”
我听着他们的奚落,倔强的目光落在裴昭身上,问他。
你也是这么想的?
裴昭没接话,只是抿唇说。
“别闹了,你现在不是平安无事?”
“明日就是阿宁的生辰宴了,我们要陪阿宁取衣服,没空陪你闹脾气。”
我刚想比划,这也是我的生辰宴。
裴昭和其他三位竹马却护着温宁离开了。
一旁的谢永安目露怜悯,“郡主,可要下官在陛下面前参他们一本?”
我吸了吸鼻子,谢过他的好意,摇头比划道。
不必了,还是劳烦大人替我写份退婚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