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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再醒来,已是黄昏。
我不甘心,追至酒楼,却早已人去楼空。
又奔去四位竹马府上,想讨个公道,四家大门却像约好了一般,皆紧紧闭着。
夜色又冷又黑,不知何时竟落起细雨,我淋着雨走回府中,染了风寒,险些丧命。
好容易从病中缓过劲来,却见府中上下个个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丫鬟小翠拧着帕子,恨恨道。
“整个镇国府都快被那打秋风的孤女搬空了,你们竟还要替她瞒着!”
“郡主,您病倒这些日子,四位公子说您身子不好,将绣坊过到了温宁名下。”
“她嫌绣坊利薄,自作主张改成了乐坊!”
我险些站不稳,不顾大病初愈的身子,要去绣坊看看。
出门前,我习惯地差人去四位竹马府上,叫他们来为我撑腰。
却无功而返。
唯独裴昭留了口信给我。
“阿宁即将入宫,我们正陪她挑拣入宫的物件,等回来后,我亲自与你解释。”
我苦涩一笑。
回来?
娘留给我的绣坊都被拆了,我等他回来做什么?
他的诺言,就像他们四人当初跪在我爹娘衣冠冢前赌咒发誓,说要照拂我一辈子一样,不堪一击!
马车上,我攥着地契,一遍遍对着丫鬟小翠比划我要解释的话。
可当我在绣坊门前下轿时,却被一群来寻欢作乐的纨绔直接拉下轿子,要我陪酒。
我拼命挣扎,被人当场奚落。
“别装了!听说你为了讨太后欢心,连自己好友温宁绣的千里江山图都敢偷。”
“还拿它跑去尚功局报名,霸占温姑**绣坊,想要入宫做尚宫女官?”
“你这样的品行,便是做舞姬乐娘都要被打断手脚赶出去,还敢肖想压根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急忙打手语,千里江山图是我的,我从未偷过任何人的东西。
丫鬟小翠也亮出手中绣坊地契,替我辩解。
裴昭却带着其他三个竹马来了。
他们叫人拿下小翠,又拿出太医院为我批的医案,说我从**有恶疾,根本捏不住绣花针。
还说我是嫉妒温宁,才偷拿她的绣品、霸占她的绣坊,说是自己的。
“阿宁已经原谅她了,此事也并未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请诸位不要再为难软软!”
为让人信服,他们甚至请来照顾我的乳母,将我发病时难堪的模样一字一句说给所有人听。
粗俗,可怖,简直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我想解释,却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当年杀害我爹**北蛮细作之一!
他盯着我笑,冲我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熟悉的动作令我惊恐发作,连带着身子也不受控地发抖。
紧接着,一滩水渍顺着双腿流向地面。
难闻的气味散开,所有人惊呼,“宋软软真有怪病!”
“难怪她不会说话,还总是偷人东西!”
裴昭看着呆愣在原地、任人取笑的我,心中莫名泛起一股烦躁。
正欲解下披风覆在我身上,温宁的贴身丫鬟却寻了过来,冲他求助道。
“不好了裴公子,小姐她被几个山贼掳走,怕是……”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裴昭丢下我翻身上马。
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一双大手趁人不备,捂住我的口鼻,将我拖入旁边的窄巷。
昏迷的前一秒,我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爹娘,你们救错了人。
女儿也看错了人。
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与这四人有任何瓜葛!
……
裴昭赶到城外,才知是虚惊一场,正欲折返寻我,却被其他三人拦下。
他们说我脾气太大,该给我个教训。
又说温宁即将入宫,若他此时去寻我,保不齐我又会对温宁下什么黑手。
裴昭觉得他们说得有理。
可一连七日过去,平日里喜欢缠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他黏在一处的我,却始终不曾登门找他。
裴昭虽有不安,却总被温以宁以种种由头唤走。
直到月余后,他与其他三人陪温宁一同前往宫门口,准备送她入宫,却被大理寺的谢永安拦下。
“对不住,几位涉嫌当街纵马伤人、窃冒顶替,请同下官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