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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东宫传来急报。

太子高热惊厥,口中不断呓语,眼看时日无多了。

皇帝听完,猛地抬脚,踹翻了身旁的矮案。

看向我时,眼底透露着森冷的寒意:

“一个浣衣局贱婢,敢在东宫抗旨。”

皇后在旁哭得几乎站不稳:

“陛下,太子等不起了。”

“若今日放过她,往后人人都敢拿国本性命要挟**!”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冷了下来。

“传旨。”

殿内所有人跪伏在地。

掌印太监上前一步,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浣衣局宫婢温梨,挟医术要挟东宫,明知太子病重而见死不救,罪无可恕。”

“着即押往刑场,午后问斩。”

“浣衣局上下知情不报,一并押赴刑场,听候发落!”

圣旨落下的那一刻,殿外哭声骤起。

掌事姑姑、阿蘅、小满、小德子。

还有那些曾经和我挤在一间屋里熬过寒冬的人,全被禁军押了出来。

她们哭着喊冤。

有人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阿蘅脸色惨白,隔着人群看我,只挤出一句:

“阿梨,你再想想办法……”

我被禁军按着肩膀,跪在刑场冰冷的地上。

耳边,是监斩官宣读罪名的声音。

挟医术要挟东宫。

见死不救,罪无可恕。

在他们眼里,太子救不回来,是因为我这个浣衣局贱婢心肠歹毒,故意藏私。

刑场外挤满了百姓。

他们听说有个神医明明能救太子,却偏偏不肯救,早已怒不可遏。

第一片烂菜叶砸到我肩上。

很快,臭鸡蛋、泥块、碎石子全都砸了过来。

“这种人也配活着?”

“太子殿下是国本!她一个贱婢,竟敢拿乔!”

“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却见死不救,活该千刀万剐!”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直到有人尖声道: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生出这样的祸害,应该诛她九族,免得再害人!”

我耳边嗡的一声,立刻抬起头。

我承认自己医术不精,救不了太子。

可没人有资格骂我娘,那个救死扶伤、真正担得起医者仁心这个词的人。

我猛地挣开禁军按在我肩上的手,跪直身子。

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皇帝:

“陛下。”

刑场上稍稍一静。

皇帝冷冷看着我:

“你还有何话说?”

我看着他,又看向站在他身侧的皇后。

皇后脸色憔悴,眼底却满是恨意。

我一字一句道:

“陛下可知,我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肯答应救你的儿子?”

皇帝眸色一沉。

我继续道:

“太子箭伤溃烂,高热不退,毒邪入血。”

“这种病,寻常金疮药救不了,刮骨去腐也只能拖延。”

“世上只有一种药,或许能救。”

皇后眼神瞬间亮了.

皇帝也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发紧:

“什么药?”

“温梨,只要你说出来,朕便免你死罪,也免浣衣局众人的死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却笑了,扬声道:

“青霉素。”

三个字落下时。

皇后的脸在那一刻惨白如纸。

我看着她骤然僵住的神情,唇角讥讽地翘了起来:

“看来皇后娘娘,也觉得这药十分耳熟。”

我抬高声音,确保每一个百姓都能听见。

“不如陛下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好好问一问皇后。”

“青霉素是什么,从何而来,又是谁所制。”

“再问一问。”

我死死盯着皇后的眼睛。

“制出这药的人,是谁害死的。”

“能救太子的药,又是谁亲手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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