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因为那份分析本身,就是苏婉清自己写的。她用方敏提供的素材,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份“如何操控姚茯苓”的操作手册。每一页都让姚茯苓的后背发凉,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方叔留给方敏的那段录音。文件名只有一串数字:20140322。没有标注内容,没有说明。她戴上耳机点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很苍老,带着浓重的本地方言口音,语速很慢,像是在对着录音设备反复练习了很多遍才敢开口。
“阿敏,这些照片我给你寄过去了。你说只是帮婉清了解客户**,我信你。但我要跟你说清楚——我在宋家十八年,宋怀远拿我当兄弟,小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些东西,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心的事。以后到了底下,我没脸见夫人。你记住,这些东西只能用来‘了解’,不能用来害人。你要是拿这些东西伤害小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记住。记住。”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姚茯苓摘下耳机,手在发抖。方叔以为方敏要照片只是为了帮苏婉清“了解客户**”——他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在下一盘怎样的棋,不知道那些照片后来被标注了安保漏洞、整理成打击宋墨的精准武器。他带着对宋家的愧疚回了老家,在乡下窝了十几年,而他的远房堂妹和堂妹的女儿,拿着他**的这些照片,一步步织成了足以把宋墨裹挟至死的网。
窗外天蒙蒙亮了。她听到隔壁卧室传来宋墨起床的动静,几分钟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宋墨站在门口,看到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脸上,眼眶微红。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凌晨爬起来看电脑,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眼眶是红的。他只是走到她身后,把搭在手臂上的一件开衫披在她肩上。他的体温还留在衣服上,像一层温和的铠甲。
“看到什么了?”他问。
她把耳机递给他,重新播放了方叔的那段录音。宋墨站着听完了,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录音结束之后,他把耳机轻轻放在桌上,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很久。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仙人掌跟着他也是死。其实他知道不是仙人掌的问题——是我不会养。从小到大,我养什么死什么。我妈种的桂花树,我浇了三次水就烂了根。我爸说我命硬,克植物。”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讲一个和己无关的笑话,“后来我就不养了。直到你送我那盆茉莉。”
姚茯苓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晨色。花园里的***丛在晨雾里安静地站着,白色的花瓣被露水打得微微垂头。
“茉莉还活着。”她说。
“嗯。因为我认真学了。”他转过头看她,眼底有熬夜留下的血丝,但眼神很清亮,“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在听,书上写的每一章我都有做笔记。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不想让你送我的东西死掉。”
姚茯苓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然后她退回来,拉了拉肩上那件开衫。宋墨站在原地,表情比收到恐吓邮件时还要愣,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插在口袋里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台忽然宕机的精密仪器。
“这是奖励。”她说,“奖励你把我送的花养活了。”
他张了张嘴。然后转过身,大步往书房外走。“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