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傍晚六点，宋墨发来一条消息：“今晚有个商会晚宴，推不掉。你一个人吃晚饭，不用等我。菜我已经让周姨提前备好了，热一下就行。出门多穿一件，今晚降温。”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这个男人，自己要去应酬，还惦记着她吃什么、穿什么。她回了一条：“知道了。你少喝酒。”
然后她拨了林霖的电话。
“嫂子？”林霖接电话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什么事？”
“林霖，方磊最近在城北老工业区出没。方悦说他情绪失控，可能会铤而走险。你今天晚上方便的话，去接一下陆薇。她今晚有晚课，九点才结束。别说是我说的。”
林霖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他没有说“她自己没腿吗”，也没有说“顺路”。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里没有惯常的吊儿郎当，认真得不像他。
“嫂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
姚茯苓拿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些人表面上还是一副嘴欠的德行，骨子里已经偷偷升级成护花使者了。
“你上次给她送花之后，她有没有再让你‘说人话’？”
“……嫂子，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挂了。”
电话挂断。姚茯苓笑着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窗外夜色渐浓，她打开工作室所有的灯，把“月光”系列的全部稿子排成一排，做最后的整体调整。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银行发来的转账通知。她点开看了一眼，愣住了——转账金额是两百万，转账附言只有四个字：“留着买糖。”
她截图发给宋墨：“这是什么？”
宋墨的回复很快：“家用。”
“家用两百万？你家的糖是金子做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不想让你太辛苦。设计稿可以慢慢画，不用赶。钱不够跟我说。”
姚茯苓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在拼命工作。他知道她在用设计稿对抗那些黑暗的东西，用茉莉和桂花的花瓣去挡那些刀光剑影。他不阻止她，不干涉她，只是在她的***里打了两百万，附言是“留着买糖”。这个男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十年如一日的笨拙——别人送花他送厨房手套，别人说情话他打家用，别人哄老婆说甜言蜜语，他只会往***里打钱然后附言“留着买糖”。
她给他回了一条：“宋墨，你的糖够买一个糖果工厂了。”
“那就开一个。”
她笑着把手机放下，继续画设计稿。但这笔钱让她想到了一件事。方悦休学了，五万块退学费全给了苏婉清。苏婉清的资金链虽然断了，但她还在挣扎，还在四处筹钱。如果苏婉清知道方悦已经倒戈、云端备份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她手里，她会怎么做？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最有可能做的就是铤而走险。
姚茯苓拿起手机，给方建国发了条消息：“方先生，您女儿下周回国。她很好，也很勇敢。她主动联系了我，提供了非常重要的证据。我向您保证，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您和您女儿的安全，我和宋墨会负责到底。”
方建国回得很慢。隔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过来一行字。没有标点符号，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恳求。
“姚小姐，我女儿从小没了妈，我没照顾好她，让她被她表姐骗了这么多年。她说下周回来，我不求她帮我做什么证，我只求你保她平安。拿我这条老命换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