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喻闭上眼，不管不顾持续啃咬。
尖牙骤然磕到尖硬脆骨。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鬼婴哭声瞬间掐断，气息彻底消尽。
他箍紧那团阴冷气息，从上到下疯狂撕扯，一口一口扯碎，直到缸内彻底死寂，再无半点异响。
双手不停哆嗦，喉咙反复痉挛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吐不出去东西。
眼泪不停往下淌，眼睫颤颤发抖，呜咽细细的，像极了小狗崽。
黑暗中的安静，伸手不见五指。
章喻指尖微动，触碰到零碎软肉，立即抖手甩开，带血的指尖一下下敲着冰冷缸壁。
嗓子哑了。
意识彻底涣散前，缸口被人猛地掀开。
强光猛扎进来刺眼，章喻抬手挡光。
指缝之间，一张熟悉的脸清晰落下——是季川。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冷气。
那只挡着光的手上，结着厚重暗红色血垢，缠得像一圈猩红丝带。少年微微偏头，面色发白、唇色发青，倚靠在缸壁上，就像刚死之人。
章喻呼吸虚弱，眼皮沉重得睁不开，耳边尽是倒抽冷气的细碎声响。
缸边围满年轻人，细碎敲打声在缸壁四周此起彼伏。一下、两下，裂纹飞速蔓延，整个陶缸轰然崩裂。
众人上前，小心翼翼将章喻挪出缸体，平放地面。现场陷入静默。
章喻单薄的胸腔，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躯干布满晦涩符文。手腕皮肉外翻交错，血痂凝固，底下筋脉狰狞凸起。脚背表皮被啃的坑洼残缺，伤口触目惊心。
黄毛青年攥紧拳头，压着怒意低声骂道：“这帮老**，下手也太绝了。”
有人迅速开箱，熟练倒药水，消毒，缠纱布，动作利落仓促，不敢细看伤口。
耳边再次响起了急救仪器的嗡鸣。昏沉视野里， 医院长廊飞速倒退滑动，医生俯身靠近，满脸紧绷，汗水不断滴落，语速急促：“快！病人血量持续走低，稳住！”
病房静谧压抑，只剩仪器规律作响。
病床上的章喻，手腕缠满厚重纱布，大半身子都埋在白色被套里。宽松病号服衬得身形单薄干瘪，脸瘦小的像是颗尖锐的瓜子，没半点肉。窗帘挡住的光线，映射在脸上，青筋可见。
指尖轻微颤动，眉间浅浅蹙起。眼睫毛微微抖颤，一双琥珀色眼眸睁开又合上，几番挣扎后，定定望着天花板。
章喻嘴唇干裂发疼，喉咙干涩难忍，想喝水。他刚想撑床坐起，手腕稍微一动弹，细密**般的剧痛瞬间窜遍整条手臂。
他抿紧嘴唇，仰头望向床头呼叫铃。想开口呼救，喉咙发不出一点声响，只剩下单薄唇形开合。
少年闭眼，两只手无力耷拉在身侧，死死咬着下唇，隐忍所有痛楚。
病房门“吱呀”一声轻响，隔帘被一把拉开。
季川拎着外卖盒子走进来，看见睁眼的章喻，瞬间睁大双眼，语气又惊又怕：
“你终于醒了！”
“我去，你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你直接休克，差一点就没救回来！”
他一边絮絮叨叨，眼底是藏不住的后怕与担心。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按下呼叫铃，将餐盒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进食，我特意让人给你煲了汤，清淡养身的。”
章喻微微垂眸，刚想抬手示意，就被季川伸手轻轻按住手臂。
“别乱动，你手腕刚缝好，一点力都不能使。”
季川拉过椅子，语气放缓：“好消息是骨头没伤，坏消息是你这次失血太多，身子亏空厉害，得好好休养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