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柳如眉的脸在一瞬间失了血色。

她很快伏下身。

“臣妇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

我示意青州籍册官上前。

他展开封存多年的原始户籍。

“景和九年,贺文修名下登记妻柳氏,长女贺知遥,次女贺绮云。”

“景和十九年,贺家迁往京城。入京名册中仅有次女,长女一栏注明:白鹭河失足溺亡。”

殿中响起窃窃私语。

贺绮云猛地看向母亲。

柳如眉眼神慌乱。

贺文修却十分镇定。

“臣确实有过一个长女。”

“那孩子贪玩,渡河前独自跑去岸边。等内子发现,洪水已经漫上来了。”

“臣带人找了数日,只寻回一只鞋。”

我让人呈上那只所谓寻回的鞋。

它被贺家作为亡女遗物保存多年,鞋底却干净完整,没有半点被洪水浸泡过的痕迹。

织造司查出,鞋面用的是京中铺子才有的彩线。

贺家抵京五日后,柳如眉的陪嫁婆子才去买过同样的线。

所谓遗物,是他们**以后临时做出来的。

柳如眉慌忙解释:

“旧鞋早已腐坏,我只是思念女儿,才照着样子重新做了一只。”

“既是思念,为何鞋的尺寸比当年的孩子小了整整两寸?”

她张了张嘴。

那双鞋不是照着我的脚做的。

只是他们需要一件东西,证明那个碍事的女儿确实死了。

“内子每次提起都会病倒,故而这些年不愿再说。”

我问:

“报官了吗?”

“当时报了。”

“谁受理的?”

贺文修顿了顿。

“青州县衙,年代久远,臣记不清人名。”

“恰好,本宫替你查过。”

大理寺官员呈上青州当年所有失踪与溺亡记录。

从六月初一到七月末,没有一个姓贺的女孩。

贺文修立刻改口。

“那时臣刚接任京职,行程紧迫。家仆找不到孩子,或许没有正式立案。”

我又问:

“既然是洪水冲走,渡船何时离岸,河堤又何时决口?”

他终于没有马上回答。

水利司官员起身宣读旧档。

白鹭河在当夜子时决堤,丑时淹过娘娘庙。

而贺家的渡船,酉时便已离开。

前后相隔三个时辰。

柳如眉急忙道:

“大水未到,孩子也可能先掉进河里!”

“她没有掉下去。”

一道苍老声音从殿外传来。

周槐被内侍扶进春和殿。

柳如眉认出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6

周槐跪下后,从怀中取出用油布裹了几层的册子。

那是白鹭渡真正的行船记录。

纸页被潮气浸得发皱,墨迹却还清晰。

“贺夫人上船时,长女还在岸上。”

“她说让孩子去庙中求红绳,等人跑远,立刻命草民开船。”

柳如眉尖声道:

“你收了谁的钱,竟敢编这种话?”

周槐没有争辩,只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当年的银票兑单。

兑银人写的是柳如眉的陪嫁婆子。

银票背面还有一句潦草小字。

船至江心前,不得停靠。

经钱庄旧档核对,字迹与柳如眉早年的签单完全一致。

贺文修额角渗出冷汗。

“一个船夫和一张旧纸,无法证明岸上的孩子就是贺家长女。”

“更无法证明内子有意弃她。”

我看向他。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