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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外婆平放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掐着她的人中,另一只手抖着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等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我盯着那两个字,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抹了把脸,弯腰去抱外婆。
刚走出两步,门外忽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打头的几个举着红绸,后面的抬着炭盆、竹竿、酒案。
是今晚中秋的仪式队,跨火盆、跳竹竿,一样不少。
“让开!”
我抱着外婆,声音嘶哑:“我外婆晕倒了,要去看医生!”
人群愣了一下,却没有让路,反而下意识地看向沈炽文。
沈炽文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我怀里昏迷的外婆,又看了看满院子等着仪式开始的人。
仪式不能中断,否则来年沈家多灾多难。
可只是短短犹豫一瞬,沈炽文便做出决定。
“走,带外婆去医院。”
柳懿却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我的肚子好痛,我是不是要流产了!”
“阿宁姐我求你别走,我们老家有个说法,跨火盆的时候,
要是有人中途离开,福气就散了,对孩子不好。”
满院子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要不……就等等吧,反正医生在路上了。”
“是啊,仪式也就半个钟头的事,老人家的病不差这一会儿。”
“这大喜的日子,走了人多不吉利……“
我看着这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浑身的血一点点凉透。
我抱着外婆,往门口挪一步,人群就往中间拢一步。
就连原本笃定的沈炽文也停在原地。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炽文。我求你了。让我送外婆去看医生,行吗?”
沈炽文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可他还是伸手,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像哄孩子一样:
“宁宁,乖。就半个钟头。”
“等仪式结束,我马上安排车,送外婆去省城,找最好的医生,行不行?”
他说完,转身走回了火盆前。
火光腾地一下蹿起来,映红了他和柳懿并肩的身影。
我抱着外婆,看着眼前的仪式一步步走完。
跨火盆。
跳竹竿。
最后,是交杯酒。
柳懿羞得满脸通红,情不自禁地抬头吻了沈炽文。
我只看到沈炽文偏了偏,下意识朝我看来。
众人发出一阵起哄的叫好声。
我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我第一次喝酒,就是沈炽文哄我喝的。
那年我十九岁,他来我家找我。
深夜里躲在厨房里,神秘兮兮地倒了两杯米酒,红着脸把杯子塞到我手里。
“宁宁,喝了这杯交杯酒,我们就是夫妻了。”
那酒辣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可我一口气喝干了。
因为他说,喝了就是夫妻。
这句话,我信了十年。
仪式结束了。
宾客们开始散去,沈炽文送走一拨人,回头来找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喜气。
“宁宁,结束了。我这就安排车。”
“现在,能结束了吗?”
我打断他。
“宁宁……“
我说:“我要带我外婆走。从今天起,我们完了。”
沈炽文的脸色变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宁宁,你别冲动,外婆的病我负责到底,我说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高大的人影逆着月光冲进院子,我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沈炽文就被人一把拽开,一记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他抬头准备发作,却在看清人脸的时候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