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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妈妈拿着贺卡，在客厅坐了很久。
直到苏晴回房，她才起身走到阳台。
那堆泡过水的纸箱还没来得及扔。
妈妈蹲下来翻找，想看看我还留下了什么。
可里面大多是她口中的“没用的东西”。
几本旧书，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一只断了拉链的书包。
书包夹层里，掉出几张泛黄的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我十岁生日。
蛋糕上的蜡烛写着“10”，戴皇冠的人却是苏晴。
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被拆坏的礼物盒，眼睛红得厉害。
照片背后，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妈妈说我是姐姐，所以什么都要让。
可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妈妈盯着那两句话，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又翻出电视柜里的家庭相册。
十二岁生日，苏晴发烧，他们带她去医院，忘了给我买蛋糕。
十六岁生日，苏晴参加舞蹈比赛，他们全去给她加油，只给我转了两百块。
二十二岁生日，我在家庭群里问了一句：
今天能一起吃顿饭吗？
直到第二天，都没有人回复。
可苏晴的每次生日，照片都塞满整整两页。
气球、蛋糕、鲜花，还有一家人围着她许愿的合照。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接过相册，一页页往后翻。
照片里偶尔也有我。
可不是站在最边上，就是只露出半张脸。
更多时候，照片**本没有我。
他的手渐渐僵住。
这些年，他们留下了无数张合照。
可属于我的照片，翻来覆去也找不出几张。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爸爸坐到沙发上，第一次认真点开和我的聊天记录。
爸，降压药放在电视柜第二层。
车险已经续好了。
物业费交过了，收据在抽屉里。
中秋我能提前回来，你们有空吗？
前三条，他都只回了一个“嗯”。
最后一条，没有回复。
因为那天，苏晴说想去逛灯会。
他忙着研究路线，直接把我的消息忘了。
妈妈也打开了聊天记录。
她发给我的消息更多。
记得给晴晴交报名费。
**腰疼，帮他预约医生。
回来时买点排骨，晴晴想吃。
一条接一条，全是吩咐。
她往上翻了很久，竟找不到一句问我累不累。
再往下翻，她忽然看见中秋那天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最早一通，是下午五点十二分。
最后一通，是五点四十七分。
那时，他们正在灯会上陪苏晴排队买花灯。
妈妈记得自己嫌手机一直响，影响拍照，索性调成了静音。
她盯着那串红色记录，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一个人在门外等了半个多小时......”
爸爸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月饼贺卡上，沉默了很久。
苏晴攥着衣角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发白。
客厅里没人再说话。
妈妈怔怔地看着手机。
上面是我打来的十几个电话，也是他们一次次忽略我的证明。
过了很久，她才颤着手拨出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依旧无人接听。
最后，她试着发来一条消息。
念念，你到底去哪儿了？
消息旁边，很快弹出红色感叹号。
妈妈盯着屏幕，眼泪忽然砸了下来。
可那个等了她二十多年的女儿，已经不愿意再等她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