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中午刚扒拉完两口饭，苏福英就派人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
沈知凯站在桌前，不卑不亢。
苏福英抬手示意他坐下，等他坐稳，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明天新来的就报到了。这是你调去红星轧钢厂的调令。”
她笑着，眼角纹都舒展开了。
沈知凯赶紧起身，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脸上有点挂不住：“这……我刚转正没几天，还没干出个样子来……”
“小沈啊，别觉得亏欠谁。”苏福英摆摆手，“你这身本事，在咱们这儿搬粮，真委屈了。”
“去了轧钢厂，好好干，给咱粮站争口气！”
“谢谢主任！我一定踏实干，绝不给粮站丢脸！”
这话他说得利索，却也实在……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该说什么才不显得假。
苏福英只笑着点头：“行了，抓紧干完这两天。新同志没来前，还得靠你顶着呢！”
“请主任放心！”沈知凯答得干脆。
一出门，他边走边琢磨：王伟功和杨振华这俩老哥，动作也太麻利了！
本以为托人办事，少说也得磨上十天半月，结果两天就办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下午茶歇时，粮站里就全是叹气声。
谁不盼着有个沈知凯在？他一上手，大伙儿基本就清闲了……除非他轮休，不然谁还用得着吭哧吭哧扛麻包？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眼瞅着又要回到从前。
可没人抱怨。
这年头，谁不认“能者多劳”四个字？
沈知凯这样的人，天天在这儿当搬运工？不合适。
你说他就是力气大点？
领导可不这么看。
话怎么说，由谁定……这事儿，本来就没准儿。
下班前，沈知凯把食堂荤素菜全打了遍，肉片、炖豆腐、炒豆角、蒸蛋羹，四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
打饭的大婶乐得直拍大腿：“爱吃就常来！按职工价算，不另收！”
他爽快应下。
来不来另说，这份心意，得接着。
刚踏进四合院门口，傻柱迎面晃过来，手里拎着个旧网兜，里面一个铝制饭盒叮当作响。
“沈同志，对不住啊！”他**后脑勺，嗓门压得低，“昨儿喝高了，满嘴跑火车，您大**量，多担待！”
沈知凯嘴角微扬：“何师傅，这歉，我收下了。不过邻居一场，送你一句实话……舌头管不住，早晚惹祸。”
“哎哟，对对对！这张破嘴，我自个儿都嫌它招人烦！”傻柱连点头带搓手，“往后我绷着点儿，尽量改！”
他不是不懂自己嘴臭，可架不住四合院里横着走惯了……许大茂在他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时间一长，心就飘了。
可沈知凯那回单手把三件家具全扛回来的场面，他老远瞧见了。
瘦归瘦，腰杆笔挺，肩膀一沉，麻包就稳稳落在肩上，连晃都不晃一下。
傻柱心里清楚：真动起手来，自己怕是连人家一只手都扛不住。
识相的人，才能活得明白。
傻柱莽，但不傻。
两人前后脚进门，各自拐弯回家。
沈知凯刚推开自家屋门，于莉一眼看见他网兜里鼓鼓囊囊的四个饭盒，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这……咋整这么多？”
“哦，之前不是跟您提过嘛，我认了俩哥哥？他们帮我调了工作……过两天我就去轧钢厂报到了！粮站食堂的菜以后吃不上喽，今儿特意多打了俩荤菜，图个喜庆！”
沈知凯说得利索，脸上还带着点小得意。
于莉一听，先是一怔，随即拍手笑出声：“哎哟，真成啦？”
粮站那活儿是安稳，油水也实在，能顺点便宜肉、带点边角菜回家，可工资就那么点儿，眼下凑合，往后呢？俩人要是有了孩子，光靠这点钱，连米缸都填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