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们没带重盾,只背着长弓。
马蹄声碎,这些骑手并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开始围着坞堡疯狂跑圈。
尘土飞扬中,张炬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白马义从!
塞外胡人一听这个名字就要尿裤子的精锐部队。
传闻中,这帮家伙能在狂奔的战马上,百步之 穿杨树叶。
“放箭!”
公孙瓒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数百名义从瞬间散开,占据了强弩手的射击盲区。
弯弓,搭箭,松手。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漫天箭雨如同黑色的风暴,笼罩了垛口。
惨叫声瞬间炸响。
守城的堡丁大多是被抓来的农夫,哪见过这种阵仗?
甚至都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喉咙就被利箭贯穿。
鲜血喷涌, 顺着城墙滑下去,砸在下方一片死寂中。
张氏引以为傲的火力网,在第一波冲击下直接瘫痪。
“稳住!给我顶住!”
张炬拔出 ,冲到墙头嘶吼,“**手还击!把火油和粪汁全搬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闷雷般的巨响从正门方向传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脏上。
借着义从吸引注意力的功夫,公孙瓒的主力步兵竟然摸到了吊桥底下。
几辆裹着铜皮的巨型冲车,被十几条壮汉推着,疯狂撞击大门。
包铁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 。
声东击西!
这一招玩得漂亮至极。
两翼和城头的箭雨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正面。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公孙瓒像一只耐心的猎狼,咬住了猎物最脆弱的咽喉。
“糟了!”
张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公孙瓒不仅勇猛,更狠辣狡诈,对敌人的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炬儿!”
张晏双眼充血,声音沙哑得厉害,“带上家里最后那点家底,去堵大门!”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撑到天亮!”
张炬咬着牙点头。
五十名黑甲卫士迅速集结。
这些人都是张家的死士,身上带着血腥味,手里握着环首刀和大盾。
他们是张家最后的底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此刻,这群恶鬼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扑向了摇摇欲坠的正门。
铁包木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 ,随即轰然向内坍塌。
烟尘未散,公孙瓒已勒马立于废墟之前。
白马银铠,手中长槊寒光凛冽。
他面色如霜,甚至懒得看那满地的狼藉一眼,只随意挥了挥手。
身后黑压压的步卒如潮水般涌入门洞。
张氏黑甲卫虽勇,却只能在那狭窄的通道里死守。
刀剑相撞之声刺耳,血肉横飞间,一道防线勉强撑起。
张炬就在最前方。
他此前一直伪装成文弱书生,此刻才显露真容。
手中长刀翻飞,招式狠辣至极,眨眼间便砍倒三名敌兵,气势逼人。
然而,公孙瓒眼中毫无波澜。
他只是再次抬手。
门洞外,原本沉默伫立的白马义从动了。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齐齐拉开骑弓。
箭矢离弦,破空声尖锐刺耳。
这是毫无花哨的平射,是以众击寡,以远克近。
对于被困在瓮中的黑甲卫来说,这就是单方面的 。
利箭无视轻甲防护,将那些悍不畏死的武士一个个钉在原地。
武艺再高,也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箭雨。
张炬眼睁睁看着精锐部属成片倒下,心如刀绞。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踩着同袍的 ,顶着箭雨向公孙瓒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