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粥棚照开，流民照收，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仿佛那晚的密谈只是幻觉。
范阳张氏依旧傲慢。
家丁路过时，冷言讥讽从未间断。
那些目光里满是戏谑，像是在看一群即将断气的蝼蚁。
两方僵持，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
水面之下，杀机暗涌。
数日后，夜半。
城中死寂，百姓酣睡。
轰！
沉闷蹄声如雷炸响，从城外逼近。
紧接着，城西火光骤起，映红半边天幕。
惨嚎、金铁交击、梁柱断裂声混杂，撕裂夜幕。
“出事了？”
周沧惊醒，抄起长刀就要往外冲。
“张家狗贼动手了？！”
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他肩头。
陈默立于院中，神色淡然。
“不是针对我们。”
他望向西方烈焰，语气平稳：
“火起处，是张氏坞堡。”
公孙瓒出手了。
陈默心中微叹。
白马将军，果然够狠。
不问过程，不求试探，直接半夜摸营。
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城内大乱，灯火通明，人心惶惶。
没人知道这太平表象下发生了何种剧变。
不能再等。
被动只会沦为棋子。
必须抢跑，把这场乱局变成跳板。
“周沧，谭青！”
陈默厉声喝道。
“挑十个精锐，备马！走！”
周沧脑子还没转过来：
“默哥儿，咱……上哪儿去？”
陈默翻身骑上马背。
“找玄德。”
三更天。
涿郡城西。
范阳张氏的坞堡比城墙还硬，像头趴黑夜里的大兽。
家主张晏刚灭了书房灯。
他睡不着，站在窗边看南边冀州。
地公将军的兵快到了。
只要那黄巾洪流一来，涿郡这地界，连同跟他作对的人，全得碾成渣。
刘备、陈默、张世平……这些人临死前的惨叫，他已经能在脑子里听见了。
忽然！
“呜——呜——”
号角声凄厉刺耳，像鬼叫一样，把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张晏心猛地一抽，脸僵住了。
最高警戒！敌人来了！
门被一脚踹开。
张炬走进来。
就是那个之前被周沧扇耳光的张家子弟。
这会儿看着可不像个书生。
一身黑紧身衣，腰间挂着刀。
眼里全是血光。
“泥腿子忍不住了？正好，一网打尽！”
张晏没跟着疯。
他冲到瞭望口。
只看一眼，后背冷汗直冒。
火光冲天。
四面八方火把乱晃，平原亮得像白天。
火光底下，全是骑兵。
队形整齐，动作利落，无声无息就把坞堡围死了。
那股杀气太重。
张晏这种 湖都喘不上气。
这不是刘备那点乌合之众。
这是正规军！
“辽西兵！公孙瓒！”
张晏嗓子哑了，字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他没郡守手令，敢夜袭我家？”
想不通。
也来不及想。
“起龙！”
张晏吼了一嗓子，带着拼命的意思。
坞堡里传来机括响动。
外围田垄沟渠瞬间塌陷，露出一排排削尖的大木头。
墙上的射击口打开。
强弩对上弦的箭头，指着外面的黑暗。
张氏家族熬了几代人的心血，就为了铸就这道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