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私榜还挂着,叶沉打算低调一些日子,便没急着去黑市找流萤。
评级簿刚立,还需再仔细完善完善。
紧要的事是,在万事楼找个好完成的任务,尽快完成第二单,好升蓝牌。
他起了个大早,便去万事楼挑单。
在墙上看了半日,愣是没一个好干的活。
要么就是护镖的,需十几日;要么是查诡异事件的线索;
还有个单子是求青云宗圣女的贴身之物,竟有三百灵石,真不知道是哪个不想活的挂的单,青云宗那是敢沾手的么!
唉,叶沉在角落里发现一个送货的单子,送至青云北山深处,钱不多,二十灵石。
不知是什么贵重东西,一般人可舍不得花二十灵石托人护送。
“就要这个送货的单子”他跟掌柜说。
掌柜从一摞单子里翻了半天,抽出推过来。
“这单挂了一个月,没人接。”
单子薄薄一页。护送任务,货已放置万事楼库房,送往青云北山深处,收货人,北山石崖,姜先生。二十块灵石。
“就这,为什么没人接?”
“发单人。”掌柜用指节敲了敲单子末尾的名字,“邱满仓,五年前就没了。”
叶沉看着那个名字。
“死人的单子?”
“年年霜降挂一回,挂了五年。”掌柜说,“没人敢接。”
叶沉把单子翻过来,背面三条要求,字迹端正。
一,盒子不开。二,日落前进山门。三,路上听见有人叫你,别应。
“送货就送货,立这么多规矩。”小刀在脑子里啧了一声,“这单邪,人没了,还发单,莫不是索命?”
“邪不邪,试了才知道。”
叶沉交了押金,接了单,前往库房领了货物,是一个小盒。
盒子精致,半尺见方,盒盖的接缝处封了三层蜡,蜡上压着一枚枫叶印。
叶沉接过盒子,掂了掂。
不轻,封蜡三层,泥印严实,感觉不出里面是什么。
小刀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么重,肯定不是灵材或丹药。死人能寄什么物件?”
“到了就知道。”
“你就不怕里头是个人头?”
“人头是湿的,封泥会渗。”叶沉说,“封泥是干的。”
“哼~,万一是风干的人头呢?”
叶沉懒得搭理它,早早便上路北行。
山道第一天还像样,第二天越走越陡,只剩个路的形。
叶沉的习惯改不掉:每过一个弯,先看两侧退路;每过一片林子,先听鸟叫断没断。他甚至在心里把这条山道过了一遍,两处窄口,一处石壁,三片适合埋伏的密林。
“那三条规矩。”小刀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开盒,日落前进山门,听人叫别应。越想越邪乎,莫不是真是鬼,我害怕!”
“怕什么。”叶沉说,“鬼才不可怕,人才最可怕。”
第二夜,宿在背风的山坳。
后半夜火弱下去,叶沉打着盹。
“快醒醒,要被吃了!”小刀在脑子大喊。
叶沉惊醒,右手拔刀,左手抱盒,运起藏踪。
林子外头亮起了一对对绿眼睛,狼群将自己围住了。
头狼往前挪了半步,鼻翼翕动,忽然压低了身子,带着狼群退了。
狼群退尽,叶沉守着余火打了个盹。天亮收了火堆,背上背篓接着走。
夜里虽惊险,但睡得还行,盒子也完好,封蜡没裂一道缝。
第三天晌午,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一片荒山野岭的乱石坡后头,钻出来三个散修。为首的嘴唇发乌,一看就是常年啃毒虫的野路子,眼神在叶沉的行囊和盒子上来回刮。
“背着什么好东西。”
叶沉没答。
“封三层蜡的玩意,当爷瞎?”为首的乐了,“留下东西,人可以走。”
叶沉把背篓卸下来,放在脚边,人往前走了三步。
第一个散修的刀刚举到一半,手腕就被拿住了,反拧,下压,膝盖顶在肋上,人趴在地上。
第二个拔刀的动作做到一半,一记手刀落在颈侧,软倒。
第三个转身要跑,叶沉捡起第一把掉落的刀,随手掷出去,钉在他脚前的土里,没入半寸。
“山里做客的。”叶沉说,“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乱石坡后头,前后没超过五息。
“图清净。”小刀点评,“清净完了。”
叶沉把背篓重新背好,抬脚继续走。
“有人在喊我!”小刀在脑中说道。
叶沉仔细听,像是有人隔着几道山梁,拖着长音,喊了一声什么名字。
没有理会。
日头偏西之前,前方的林线让开了一道口子,岔路口立着块木牌:送货的,等我。
他刚站定,林子里蹦出来一个人。
姑娘,十六七岁,粗布衣裳,袖口挽着,背个比她还宽的背篓,蹦过来先上下打量他。
“收货人是谁?”
“姜先生。”
“嗯,没问题,是我师父的。”
“就你一个?”
“嗯。”
“胆子真大,这深山老林的。”姑娘咂咂嘴,“遇到狼没?晚上可多了。”
“遇到了一群。”
“你是干啥的。”
“佣兵。”
“佣金多少。”
“二十灵石。”
“二十?”姑娘一步跨过溪涧,回头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太少了,这山里可不太平。”
“钱不重要。”叶沉说,“图个清净。”
“清净。”姑娘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扭头在前面带路,嘴里嘟囔,“你倒是有意思,接单不图赚钱。”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回头,闪着大大的眼睛。
“路上,你听见什么没。”
“听见了。”
姑娘脚步一顿。
“听见什么。”
“有人叫名字。叫了三遍。”
“你、你应了没?”
“没应。”
姑娘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自己在这儿住四年,一回都没听见过。我叫阿萝,碰到我算你运气好,要不你肯定找不到我们。”
山路到最后一段陡得几乎直上,阿萝在前头带路,忽然又回头。
“喂,你这么走路,不累吗。眼睛滴溜溜的,脖子跟撑着似的。”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师父说,心里有事的人,走山路才这样。”
叶沉没答,很快石崖到了。
爬满青藤的崖壁半腰,两扇柴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板,没有字。
阿萝长出一口气,指着那扇门。
“到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见了我师父,你别乱说话。他不爱跟话多的人说话,但也烦闷葫芦。”
“话少跟闷葫芦,怎么分。”
“我师父说,话少是挑着说,闷葫芦是没什么可挑的。”阿萝咧嘴一笑,“你是哪种,让他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