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木和阿塔尔已经把布阵用的星铁砂、清煞符都整理妥当，满满一箱摆在院中。
希芮坐在案前，将黑翎调兵令、星铁佩、还有那只星铁护腕一一摆在面前。
三样东西，三样心意。
从最初的宫道偶遇，到西市的披风，再到议坛的护短，如今连贴身的护腕都给了她。他嘴上从来不说半句软话，却把能给的庇护，一样一样都递到了她手里。
“大人，明日祭典，当真凶险吗？”晚璃走进来，轻声问。
希芮抬起头，眼神清亮又笃定：“凶险是真的。但我们赢定了。”
她拿起星铁护腕，重新戴在腕上，扣紧了搭扣。
窗外，夜色渐渐漫上来，祭台方向的星铁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像一串落在人间的星子。
明日秋祭，便是决胜负的时候。
岚妃布了这么久的局，她统统接下来。
秋祭当日，天刚破晓，整座王城便浸在肃穆的祭钟声里。
百姓沿街涌向中央祭台，人人衣襟上别着祈福骨片，黑石道上人潮如织，绵延数里。
祭台筑在王城正中的高阜之上，以整块玄黑巨石垒成九层台基，九根两丈高的星铁祭柱环立台缘，柱身刻满历代星纹咒印，顶端燃着千年不熄的祭火，风卷着火舌猎猎作响。
台面上铺着整张雪白羊皮，三具上古异兽骨祭器列在正中，兽牙上缀着细碎的星铁砂，晨光一照，漫起细碎的金辉。
王上率王族百官登临顶层祭台时，台下万民匍匐，骨号声与钟鼓声齐齐炸开，声浪顺着城垣荡开，连远处的沙棘林都簌簌落霜。
希芮站在西侧第二层台基的阵位上，一身素白咒袍镶着金边，腕上的星铁护腕藏在袖中，沉甸甸贴着肌肤。
晚璃立在她身侧，指尖攥着三枚清煞符，掌心微微冒汗。
“大人，你看台上。”晚璃低声示意。
希芮抬眼，越过层层幡旗，正好撞进赛伦的目光里。他站在王上左侧，一身玄色玄铁戎装，腰佩镶星铁长剑，肩甲上的黑翎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目光越过整座祭台落在她身上，极轻地颔首，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说“稳住，有我”。
她也轻轻点了点头。
隔着九层台基、满朝众臣与熊熊祭火，两人遥遥交换一个眼神，便各自收回目光。无需多言，彼此都懂——今日这逆脉大阵，他们一起守。
祭典按古制一步步推进，迎神骨、诵星咒、燃香膏，每一步都伴着钟鼓齐鸣。
岚妃坐在王上右侧，一身水蓝祭服缀满星蓝宝石，妆容温婉端丽，时不时垂袖理一理鬓边碎发，看起来与寻常祭典别无二致。
穆尔站在她身后，一身朱红祭袍，却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总往西侧台基飘，眉头拧得能打结。
终于，台顶的礼官举起兽骨权杖，高声宣道：“行献生礼——引地脉！”这是祭典最核心的环节，以异兽血祭地，引星脉入王城。
四名侍从抬着半人高的青铜血鼎走上台顶，鼎里盛着滚烫的异兽血，腥气混着松香顺着风飘遍全场。
岚妃缓缓起身，接过青铜祭勺，指尖在血面极快地划了三道暗纹，垂眼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就是现在。
希芮腕间的预警咒钉猛地烫得灼人。
“来了！”她低喝一声，踏前一步，指尖金光暴涨。
几乎同时，整座祭台轰然一震！
九层黑石台基的缝隙里齐齐喷出漆黑如墨的煞气，带着刺骨的冰寒，顺着星纹祭柱往上盘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