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希芮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这位七殿下，明明冒着被母亲发现的风险偷偷递消息，却偏要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多谢七殿下。”她低声道。“
谁要你谢。”穆尔立刻炸毛，又赶紧压低声音，瞪了她一眼，“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要是有人问起，我……我就是来逛祭台的！”
说完便转身匆匆走了，红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祭台另一侧，像只受惊的沙狐。
晚璃忍不住抿嘴笑：“七殿下真是……嘴硬心软。明明都担心得连夜来探消息，偏要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希芮没说话，目光落在西侧祭柱上。
穆尔的消息印证了她的猜测——岚妃要的不是小打小闹，是要借秋祭的生血之气，发动一场席卷祭台的逆脉大阵。
正思忖着，台道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黑翎甲士列队走来，为首的人一身玄色戎装，身形挺拔，正是赛伦。
他带着人巡防祭台周边的戍卫，目光扫过来，落在希芮身上，脚步顿了顿。
两人隔着半座祭台遥遥对视。
片刻后，赛伦迈步走了过来，神色公事公办：“希芮咒师也在勘阵？”
“是，殿下。”希芮抚胸行礼，“过来看看西侧阵位的地形。”
赛伦点点头，走到西侧祭柱旁，扫了一眼石缝，指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也察觉到了邪煞气息。
“情况怎么样？”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骨匣已经就位，引煞点设在献生血环节。”希芮也低声道，“我布了预警咒，到时候能提前一息反应。”
赛伦嗯了一声，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只星铁护腕，递了过去。
护腕通体黝黑，刻着细密的清煞咒纹，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佩戴的旧物。
“戴上。”他语气平淡，像在发一件寻常军需，“这是早年征战沙迦时戴的，能挡一次邪煞反噬。祭台凶险，别大意。”
希芮看着那只护腕，心里一烫。
这是他贴身戴了多年的旧物，不是什么新赏的宝物，却比任何赏赐都要沉。
“殿下，这是您的随身之物，我不能……”
“让你戴就戴着。”赛伦打断她，眉峰微蹙，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你若是出事，西侧阵位没人守，误的是祭典大事。”
又是“大事”当借口。
可他指尖递过护腕时，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的紧张。
希芮没再推辞，接过护腕，套在了左腕上。
冰凉的星铁贴着肌肤，很快便被体温捂暖，像他的目光，冷硬外壳下，藏着化不开的暖意。
“合适。”赛伦看着她腕上的护腕，低声说了句，目光软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冷硬，“戍卫都布置在四周，黑翎军听你调遣。有事就发信号。”
“知道了。”希芮点点头。
两人又站了片刻，都没说话，却也没觉得尴尬。
风卷着沙棘叶吹过，带着祭台的松香，气氛安静又温热。
直到远处雷萨咳嗽了一声，赛伦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本殿继续巡防，你也早些回去休整。明日祭典，不可有误。”
“是，殿下。”
赛伦带着甲士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微微回头，见她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便立刻转回头，大步往前走，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希芮站在祭柱旁，指尖摩挲着腕上的星铁护腕，护腕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晚璃站在一旁，偷偷看着她的神色，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回到咒术坊偏院时，日头已经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