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抵达终点时的世界,也未必必须和棋盘最初预想的一样。
这个想法很轻。
却比此前很多关于断线、错位、修正的推演都更稳。
因为它不依赖猜测。
刚刚已经发生过一次。
只是一件小事。
一次绕路。
一道传讯。
一个被避开的空间裂隙。
可小事也足以证明方向。
山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众人回头。
照骨宫彻底沉入山腹。
原本两条出口的位置已经合拢。
山石缓缓复位。
不消多久。
那里就会重新变成一面看不出异样的崖壁。
顾临川低声道:
“可惜。”
“以后再想进去,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旁边有人道:
“你什么都没拿到,还可惜什么?”
顾临川笑。
“没拿到就不能可惜?”
两人又争起来。
翎九州没有回头太久。
她只是看着那面重新闭合的山壁。
曾经的两条出口已经消失。
可它们留下的结果还在。
这就够了。
她过去总想从自己的命线上劈出第二条路。
现在才发现。
或许不必那么急。
她的路只有一条。
可别人的路有很多。
世界的路更多。
如果暂时改不了自己的终点——
那就先改变抵达终点之前的世界。
翎九州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
风从溪谷尽头吹来。
没有哪一道金线因此断掉。
可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比“逃出去”更安静、也更危险的念头。
她没有第二条命。
但她可以让同一个终点,拥有第二种结果。
离开照骨宫后的第三日,虚境里下了一场很细的灵雨。
雨不冷。
落在石面上,也不会留下真正的水痕。
只是把空气里的灵气洗得更清。
远处山谷像蒙了一层薄雾。
九州宗沿着断崖边往南走。
午后时,最前方忽然有人停下。
“下面有东西。”
众人顺着崖边往下看。
崖底生着一片极茂盛的青藤。
藤蔓攀满半面石壁。
最中央一株却和周围完全不同。
藤身接近银白。
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金。
最上方开着三朵尚未完全凋谢的淡紫藤花。
灵气一层层往外溢。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
“归元藤。”
声音一落。
原本还散在崖边的几支队伍同时安静了一瞬。
归元藤不是绝世灵物。
可用途极广。
根能修复经脉。
藤身可以入药稳固灵台。
花则适合炼制突破类丹药。
若整株保存完整,价值还要更高。
最麻烦的是——
它已经成熟。
谁都可以拿。
也谁都不会愿意让。
“青云宗也在下面。”
有人低声道。
翎九州抬眼。
楚昊果然已经到了。
他站在断崖另一侧。
没有急着下去。
正观察藤蔓周围的地势。
除青云宗外,还有四五支宗门。
人数不算特别多。
可真正有实力争的人,至少十余个。
九州宗弟子自然也动了心。
“圣女。”
“我们要不要先下去?”
翎九州没有回答。
她先看人。
覆弈极浅地铺开。
这一次。
她甚至没有先看归元藤。
崖边很多人的命线都亮了。
可亮的原因并不一样。
一名背剑青年盯着藤花。
他的瓶颈已经卡了很久。
归元藤花能帮他炼突破丹。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修士却一直看藤身。
他宗门近来缺资源。
完整归元藤带回去,能换大量功勋。
楚昊的线则更稳。
他刚得古印残诀。
归元藤能够帮他进一步调和天元古印与自身灵力。
他想要完整的一株。
而在人群最外侧。
一个衣袖已经破损的年轻修士盯着的不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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