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么完整。
那么**。
可现实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可现实里有顾临川的第二条路。
有其他人的。
还有更多人的。
那些路并不属于她。
却并不意味着和她无关。
空间裂隙稍稍稳定后。
九州宗从内侧出去。
右路的人已经提前等在远处溪谷边。
顾临川看见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圣女。”
“裂隙刚出现时还很小。”
“我怕它往左扩。”
翎九州点头。
“你提醒得及时。”
顾临川笑了一下。
“也是碰巧走右边。”
碰巧。
对他而言确实只是碰巧。
他没有在破什么局。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一个普通选择,对翎九州意味着什么。
两支队伍重新汇合。
继续往前。
照骨宫的震动声从后方一阵阵传来。
山壁正在闭合。
很快。
左右两个出口都会重新被埋进石层。
再回头时。
已经分不出哪一边曾经有人走过。
可发生过的事情不会一起消失。
翎九州走在溪边。
水很浅。
石头被冲得发白。
她忽然重新看自己的命线。
还是一条。
没有变化。
那个终点也仍然在那里。
可她第一次没有觉得这条线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开。
因为刚才已经证明——
她脚下只有一条路。
不代表只有这一条路能影响她。
别人会选择。
别人会绕行。
会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
会做出原本不属于她命线的决定。
而那些决定最终仍然可能落回她所处的现实。
一条河只有一个主流。
并不代表它没有支流。
也不代表两岸永远不会改变。
如果暂时劈不开第二条河。
那就先动河岸。
动桥。
动支流。
动那些最终会改变水势的东西。
想到这里。
翎九州自己先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比喻多么精妙。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过去一直在和那条线较劲。
想把它折断。
想逼它分叉。
想证明自己可以直接走到另一边。
可也许从一开始。
她就不必只盯着脚下。
她的命线锁住的是她。
不是整个世界。
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她立刻看到生路。
远远没有。
棋盘仍然强。
终点仍然在。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哪一天走到那里。
可至少有一件事变了。
她不再把“唯一”理解成“全部”。
前方溪谷变窄。
众人排成一线。
顾临川走在前面,正和身旁同门争论刚才那处空间裂隙到底是自然异变,还是照骨宫闭合引起。
争了半天。
谁都没有答案。
最后两个人干脆笑起来。
年轻人的情绪恢复得总是快。
翎九州听着。
忽然觉得胸口那种长久以来极细的压迫,松开了那么一点。
很少。
却真实。
她从来不需要谁替她承担那条命。
也不认为别人可以替她走。
可她第一次明白:
自己的路不是封闭的。
世界会流进来。
别人留下的话。
做过的事。
选择的方向。
都会成为现实的一部分。
她没有第二条命。
但她活在一个拥有无数岔路的世界里。
这一点。
和镜中那条漂亮却无因无果的第二命线相比,反而更真实。
至少顾临川是真的。
那张传讯符是真的。
刚才避开的裂隙也是真的。
不需要镜子许诺。
更不需要谁告诉她——
“这里有自由。”
现实自己已经给了她一件更有用的东西。
不必让她先拥有第二条路。
只要别人的路仍然能够改变她所在的地方。
那么终点就算暂时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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