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敏站在***，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
“占用大家两分钟。”她把那张打印纸展开，“全国高中数学竞赛省赛区的成绩出来了。我们年级有两位同学获奖。”
教室里安静下来，五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讲台。
“张浩然——”周敏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哦对，他转走了。但省赛区名单上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籍。张浩然，省一等奖。”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陈橙在后面拍了一下桌子：“张浩然**啊！”
周敏抬手压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一位同学——”
她的目光准确地落在林栖身上。
“林栖，省二等奖。”
教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从后排开始响起来，一路蔓延到前排，像潮水一样把第一排靠门的位置围住了。陈橙的巴掌拍得最响，后排那个曾经在走廊上嬉笑的男生也在鼓掌，苏瑾从隔壁班探进头来，跟着拍了几下手。
林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自己的桌面。右手三根手指搭在桌沿，深灰色的毛线手套包裹着指根，指腹露在外面，微微泛着白。
省二等奖。
她知道自己跟张浩然之间有差距。竞赛题目的难度她做下来有数，最后两道大题她没有完全解完，只写了部分步骤。二等奖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真的听到周敏念出她的名字时，她还是觉得耳朵热了一下。
周敏念完就出去了。数学老师继续讲课，但林栖那节课没怎么听进去。她看着黑板上的公式，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省一等奖。张浩然拿了省一等奖。
当晚八点多，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还是那个号码。她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左手还在写化学作业。
“喂。”
“成绩出来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上次通话时更稳了。
“我知道。周老师在班上念了。”
“你二等奖。”
“嗯。你一等奖。”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没想到的话。
“你的奖比我的值钱。”
林栖的笔停了。她把手机从肩膀上拿下来，换到左手，右手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攥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写四个小时，靠的是两只手。你写四个小时，靠的是三根手指。”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数学等式，“省二等是我用两只手拿的。省二等是你用三根手指拿的。算下来你的含金量比我高。”
林栖握着手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三根手指安静地搭在桌面上，指腹因为长期握笔而结了薄茧，无名指和小指蜷在掌心里，安静得像两片没长开的叶子。
“你这是什么算法。”她终于说。
“公平的算法。”
“竞赛组委可不会这么算。”
“我算就可以了。”
两个人隔着电话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人在放小烟花，可能是哪个班在提前庆祝元旦。火花的声音细细碎碎的，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你寒假回来吗？”她问。
“回。我爸说过年要回来一趟。”
“那……”
“那什么？”
林栖低头看着桌角那枚羽毛书签。金属的羽毛在台灯下泛着薄薄的光，“飞着”两个字被光照得清清楚楚。
“那你回来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你请？”
“我这次比你‘值钱’。”她把“值钱”两个字咬得重了一点，嘴角弯着，“请一顿饭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