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屏幕上，裴司晏的名字跳动个不停。
我红着眼盯着屏幕。
隔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还没开口，裴司晏有些生气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沈昭昭，你给我发的邮件是什么意思？”
我这才反应过来。
他终于看到我发给他的离婚协议和离职申请了。
***的冷气从脚底一路钻进心口。
我几乎没有力气再和他争，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字面意思。”
裴司晏的语气顿时更沉了。
“沈昭昭，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你擅自离开公司，带着小舟跑到海边，我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好不容易找人替你值班，你不但不知道感激，还拿离婚和辞职来威胁我？”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是失控地喊出来：
“裴司晏，你别跟我提儿子！我告诉你，小舟已经——”
“我知道。”
他根本没有听完，便冷冷地打断我。
“你想跟我争小舟的抚养权，对不对？”
“我看到离婚协议了，你写的那些霸王条款，我一条都不会答应。”
“我告诉你，第一，我不会和你离婚。”
“第二，如果真要离婚，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带走小舟。”
“他是我的儿子。”
我死死捂着胸口，苦笑道：
“你还知道小舟是你的儿子？”
“你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声音发颤：
“裴司晏，小舟死了。”
“就在刚才，你纵容安安踩碎了他的救命药，又停掉了我的卡。”
“因为买不到药，送医不及时，他没能抢救回来。”
“裴司晏，你现在立刻到医院来！”
那头骤然安静。
下一秒，裴司晏的声音明显慌了：
“你说什么？”
“你别吓我，你们在哪家医院？”
我刚想张嘴报出医院的名字，听筒里忽然传来唐绯月的声音。
“裴总，你在找小舟吗？”
“我刚刚还在沙滩上拍到了。”
“昭昭姐带着她儿子还在沙滩上玩呢。”
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递到了裴司晏手里。
唐绯月轻笑：
“你看，照片还在这里。”
裴司晏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沈昭昭。”
“你先是骗我小舟哮喘发作，现在居然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
“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他故意走远了几步，用唐绯月听不见的声音说：
“如你所愿，我们离婚。”
电话被直接挂断。
忙音刺耳地撞击着耳膜。
他甚至没有多花一秒钟去核实唐绯月手里的照片究竟是几点拍的，更没有心思打开本地同城热搜看上一眼。
只要唐绯月轻飘飘的一句话，他就认定了是我不可理喻。
眼泪终于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刻骨的冷意。
当晚，唐绯月的朋友圈准时更新了九宫格。
裴司晏陪着她和安安坐在海边吃饭。
唐绯月靠在他身边，笑得温柔。
配文依旧是：
最幸福的国庆，有你们在身边。
评论里同事的谄媚与恭维，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而同一片海风下，我守在零下几度的冰冷柜子旁，看着小舟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小脸。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洞得发麻。
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编辑成了一篇长文。
然后按下了发布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