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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安安却趴在裴司晏怀里，得意地冲小舟扬起下巴。
“听见没有？”
“这是我爸爸！”
“他去年还送了我最喜欢的遥控飞机，今年生日又带我去了游乐园！”
“每年生日，都是爸爸陪我过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小舟从小体弱多病，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能陪他过一次生日，哪怕只是去一次家门口的公园。
可裴司晏每一次都缺席。
他总说要避嫌，总说公司正是上升期，他抽不出时间。
我曾经深信不疑，甚至还劝小舟体谅爸爸的不容易。
原来他不是没空，只是把所有陪伴和父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唐绯月的孩子。
安安似乎还不解气，猛地一把抢过小舟的背包。
他恶狠狠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抖搂出来，又抓起药瓶，用力砸在沙滩上。
“撒谎精！叫你乱认爸爸！”
药瓶摔得粉碎，里面的药片全被埋进潮湿肮脏的泥沙里。
裴司晏只是淡淡地蹙了蹙眉，拉住安安的手：
“行了，别胡闹了，我们走吧。”
他们刚走远，怀里的小舟突然剧烈呛咳起来，小小的身子猛地弓起，嘴唇迅速泛起青紫。
“妈妈，我喘不上气了。”
我慌忙去抓沙子里的药，可药片早已混着海水化成一摊烂泥。
我抱起呼吸微弱的小舟就往药店冲，可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时，才猛地想起，我的卡全被裴司晏冻结了。
我抖着手拨通裴司晏的电话。
传来的却是唐绯月的讥笑：
“昭昭姐，裴总在开车呢。”
“唐绯月！让裴司晏接电话！小舟哮喘发作了，把卡解开，我要买药救命！”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听筒里隐约传来裴司晏冰冷的声音：
“演戏也该有个限度。刚刚还好好的人，现在就快死了？”
“这种低劣的把戏，只会让我觉得你恶心。”
“裴司晏！我没有骗你！求求你解开……”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掐断。
那一瞬间，巨大的绝望将我彻底吞没。
小舟在我怀里剧烈抽搐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两只小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赤着脚在路上狂奔，顾不上脚底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
一辆好心的私家车终于停下，将我们送到了最近的急救中心。
我瘫软在冰冷的手术室门外，双手死死合十，指甲深掐入肉里。
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缓缓摘下口罩，满眼遗憾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轰的一声，我整个世界彻底崩塌。
海滨度假区发生儿童抢救无效死亡的新闻，很快在当地同城热搜上炸开。
我呆滞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口袋里那部几乎耗尽电量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