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钱、契约和先一步得到消息,同样能把一味普通药变成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正式验灰需要月麻壳吸附游灰,再以无赤砂火复验。
没有这种辅药,普通散丹师连重复试验都做不完整。
“他们不是来证明黑灰会传。”沈拓道,“是要让除了他们以外,没人有资格证明不会传。”
庞进靠在门板上:“有资格的人都不肯签,怎么办?”
老丹徒看了沈拓一眼。
“鸣丹争钟。”
盐坪**钟旁,还有一口只有半人高的黑钟。
丹盟在各地设公炉时,同时设下丹争规矩。药行、丹师与伤者对药性判定发生争议,可以缴押金申请公验。受理后,由巡验使封样、盲分、开公验炉,双方都不能拒绝。
“押多少?”田陌问。
“十二枚天晶碎。”
石小川笑了一声。
他们为了三枚天晶,修了八颗废丹,烧掉唯一的匿名炉路,又把三枚全花在药、车和救人上。
现在身上一枚都没有。
“若我们赢呢?”沈拓问。
“押金退回,公验费用由判错一方出。”
“输了?”
“十二枚全没。提出丹争的伤者还要承担伪报药害的罪。”
不是谁敲一下钟,丹盟就会替他主持公道。
门槛本身便在筛掉付不起代价的人。
田陌看向黑钟。
“谁能敲?”
“受药害者、持牌丹师或缴押人。”
“我算受害者。”
“你先得凑出十二枚天晶碎。”
太阳已经偏西。
闻人检役开始在留验簿旁摆第二张纸。
自愿接受闻人药院净灰。
承认黑灰具有传疫风险。
放弃就矿难处置提出异议。
按下手印,每名矿工的家属可以先领一枚天晶碎的安置金。
十二枚押金还没有着落。
对面已经把一枚枚天晶,放到最缺钱的人面前。
第一名按手印的,是腰伤矿工的妻子。
她看完三轮验灰,也相信丈夫不会把黑灰传给孩子。
可丈夫腹侧的青紫越来越大,必须用止血丹。药摊最便宜的一颗,也要两枚天晶碎。
闻人氏给一枚。
不够救命。
却比空手等着强。
她在“承认传疫风险”下面按了指印,又把安置晶紧紧攥在手里。
腰伤矿工没有骂她。
“拿去买药。”他说。
“那你还作不作证?”
“纸上只写我认黑灰有险,没写我认午时才灌砂。”
闻人氏的文书立刻道:“领取安置者,应服从药院统一问询。”
“问询可以。”矿工道,“我看见什么,还说什么。”
他没有因为拿钱便立刻变成叛徒。
闻人氏也没有因为一枚天晶便买走他的全部记忆。
可当第二户、第三户开始犹豫时,十二枚押金离他们仍然很远。
矿工家属把钱凑到**契桌上。
整枚天晶没有。
只有铜钱、盐票、药铺欠条和零散晶屑。三十六粒晶屑才能合一枚天晶碎,契吏数了三遍,最后只折出五枚。
“还差七枚。”田陌道。
盐坪外的老丹徒放下一只布袋。
里面是两枚天晶碎。
石小川看他:“你不是不签?”
“出钱和签判词,不是一回事。”
“怕死还要分两种?”
“当然。”老丹徒道,“我拿两枚,若你们赢,盐坪不封,我的摊还能开。若你们输,我损两枚。让我拿名下三座药柜去跟闻人氏赌,我不拿。”
这不是慷慨。
是算过的生意。
又有盐工把今日尚未结算的班钱押上。
一枚。
半枚。
二十多个人凑出两枚。
还差三枚。
常三省终于从芦棚下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人抬着一只封口小箱。
“三枚,我借。”
石小川道:“利息多少?”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