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外面下起了暴雨。
城市的霓虹在水洼里碎成一片。
我站在酒店门口,打不到车。
手机软件上的排队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一阵冷风吹过,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一辆黑色的迈**停在台阶下。
那是沈汐棠的车。
车窗降下,沈汐棠坐在驾驶座上。
林屿洲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上车。”
沈汐棠语气生硬。
显然气还没消。
我看着副驾驶上的林屿洲,没有动。
那个位置,曾经是我的专属。
现在却成了他的理所当然。
“我还要送屿洲回家,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耗。”
沈汐棠按了一下喇叭,显得很不耐烦。
“不用了,我叫了车。”
我往后退了一步。
林屿洲探出头,笑容温和。
“允珩哥,这雨这么大,你叫不到车的。”
“快上来吧,我不介意你坐后排的。”
他刻意加重了后排两个字。
“我介意。”
我看着沈汐棠。
“你们走吧。”
沈汐棠冷笑了一声。
“行,陆允珩,你有骨气。”
“那你就在这慢慢等。”
她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溅起的水花落在了我的裤腿上。
冰冷刺骨。
我在酒店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直到雨势渐小,才终于打到一辆车。
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零点。
客厅里一片漆黑。
沈汐棠没有回来。
我打开灯,走到角落的储物间。
拉出我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其实我的东西真的很少。
四个年头,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就装满了。
我把今天穿的衣服换下来,折叠好放进去。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沈汐棠发来的微信。
屿洲怕黑,今晚我留在他这里陪他。
你自己早点睡。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把钝刀。
慢慢地割着我的神经。
以前我怕黑的时候,她只会说我一个男人矫情。
让我多开两盏灯。
现在林屿洲怕黑,她就彻夜不归。
真是双标得明明白白。
我没有回复,直接锁了屏。
第二天一早。
我接到了房东先生的电话。
“陆先生,下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沈小姐一直没转过来,我只能联系你了。”
我愣了一下。
这套公寓的房租一直是沈汐棠在交。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转给您。”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
把这个月的房租转了过去。
顺便给沈汐棠发了条消息。
房租我交了。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
我忘了。
下个月我连着这个月的一起转给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
没有下个月了。
下午,我开始清理留在公寓里的最后一点痕迹。
洗漱台上的牙刷,阳台上的绿植,鞋柜里的拖鞋。
只要是我的东西,我全都扔进了垃圾袋。
丢不掉的,就直接送给了楼下的保洁阿姨。
做到一半,门开了。
沈汐棠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领口扯松了一半。
看到客厅里堆着的垃圾袋,她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
我平静地继续把一沓旧书捆起来。
“收拾什么东西,你要大扫除?”
她走过来,踢了一脚地上的袋子。
“屿洲说过几天想来家里办个小聚会。”
“你把家里弄得这么乱,到时候怎么见人。”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在这里办聚会?”
“对。”
沈汐棠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
“他嫌外面的餐厅没有隐私,想在家里自己做。”
“你这几天去学几道像样的菜,别到时候拿不出手。”
她理所当然地安排着我的时间和精力。
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不会做的。”
我站起身,看着她。
“要办你们自己办。”
沈汐棠拧开瓶盖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阴沉。
“陆允珩,你还没闹够是不是。”
“昨晚在庆功宴**让我下不来台,我都没跟你计较。”
“你现在又开始拿乔。”
“我没有拿乔。”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不想再伺候你们了。”
“你说什么?”
沈汐棠眯起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伺候?你觉得做顿饭就是伺候了?”
“我供你吃供你住,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你为这个家付出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每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
我轻声重复了一遍。
“沈汐棠,连你们公司保洁的工资都比我高。”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是我想让你学会节俭,不是我不给你钱。”
“你看看屿洲,他自己能赚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你除了依赖我,你还有什么。”
这番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斩断了我对她仅存的一丝留恋。
“你说得对。”
我低下头,将最后几本书塞进垃圾袋。
“所以我打算不依赖你了。”
沈汐棠只当我又在说气话。
她烦躁地扯下薄外套,扔在沙发上。
“行,你想怎么折腾随便你。”
“聚会定在周五晚上,你最好调整好你的态度。”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书房。
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周五晚上。
可惜,周五早上,我就会坐上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