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天后是公司的四周年庆。
沈汐棠破天荒地带我一起出席。
以往这种场合，她总是说我不会应酬。
带我去只会给她丢人。
这次带我去，是因为林屿洲提议的。
“允珩毕竟是公司的元老，虽然现在不在公司了，但也该来热闹一下。”
他当时是这么在电话里跟沈汐棠说的。
沈汐棠觉得他识大体，便同意了。
到了酒店会场。
我被安排在了最边缘的一桌。
同桌的都是公司的后勤和实习生。
而主桌上，沈汐棠和林屿洲并肩而坐。
林屿洲穿了一套银白色的高定西服。
剪裁修身，英挺又张扬。
手腕上依然戴着那块七位数的名表。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
沈汐棠穿着定制的黑色晚礼服。
她们坐在一起，接受着所有人的敬酒和奉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订婚宴。
“那位就是沈总的老公吧。”
旁边的一个男实习生压低声音问。
“看着好土啊，穿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另一个后勤嗤笑了一声。
“什么老公，就是个倒贴的男保姆。”
“你没听说吗，沈总对林总才是真爱。”
“不管是项目还是资源，全都捧到林总面前。”
“听说那块名表，是沈总特意飞去国外拍下来的。”
“对啊，你看她们多般配，简直是郎才女貌。”
我低头喝了一口白水。
喉咙里泛起一丝苦涩。
这就是我在她公司的评价。
一个倒贴的男保姆。
台上的环节进行到切蛋糕。
沈汐棠和林屿洲一起握着刀。
在众人起哄声中切下了第一刀。
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屿洲笑容明朗，偏头在沈汐棠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汐棠也跟着笑了起来。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切完蛋糕，林屿洲端着酒杯开始挨桌敬酒。
走到我们这桌时，他停了下来。
“允珩哥，好久不见。”
他举起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刚才都没注意到你坐在这里。”
我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他。
“我不喝酒。”
林屿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后又恢复了得体。
“没关系，以茶代酒也行。”
“今天公司能有这个成绩，也多亏了你当年的付出。”
“虽然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了，但汐棠念旧，一直养着你。”
“你也该知足了。”
这话一出，同桌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
“是该知足了。”
“林总能把别人的东西用得这么顺手，也是一种本事。”
林屿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当然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不仅是那把椅子。
还有这个公司，还有沈汐棠。
“允珩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引得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沈汐棠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林屿洲，又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警告。
“汐棠，我只是好心来敬允珩哥一杯酒。”
林屿洲委屈地抿着嘴唇。
“他却说我拿了他的东西。”
沈汐棠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陆允珩，你能不能分清场合。”
“今天是公司的庆功宴，你非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吗。”
我看着她维护林屿洲的样子。
只觉得有些滑稽。
“我只说了一句话，就是无理取闹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像他们一样奉承他吗。”
沈汐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寒意。
“屿洲是公司的功臣，你对他客气一点是应该的。”
“你平时在家里耍脾气就算了。”
“在这里，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我。
像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周围传来隐隐的窃笑声。
林屿洲拉了拉她的衣袖。
“算了吧汐棠，别因为我破坏了气氛。”
“允珩哥可能只是有点嫉妒我。”
沈汐棠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然后转头对我说。
“屿洲的鞋带散了，你去帮他系一下。”
“他还要去敬前面几桌。”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去帮屿洲系鞋带。”
沈汐棠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坐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同桌的实习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老公去给男合伙人系鞋带。
这种羞辱，简直是把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我静静地看着沈汐棠。
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但她没有。
她是认真的。
她笃定我不会拒绝，笃定我会为了她咽下这口气。
就像过去那四年一样。
“我不去。”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沈汐棠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陆允珩。”
“如果沈总缺助理，可以花钱雇一个。”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包。
“我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没有义务伺候任何人。”
说完，我没有看她们一眼。
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沈汐棠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你今天要是走出去，就别指望我再去哄你。”
我脚步未停。
不用了。
我再也不需要你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