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韩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远处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一条巨大的影子,正从裂隙深处的黑暗中缓缓爬出来。那东西足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两只猩红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韩渊的心脏狂跳。他刚想转身逃跑,身后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在这边!”
七八个身影从裂隙边缘的乱石堆后冲出来,手持刀剑,瞬间将他包围。
为首的人,正是刚才逃走的刀疤脸汉子。
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狠厉得吓人。他指着韩渊,朝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头领模样的人低声道:“二当家,就是这小子!他手里有古怪,能看穿血阵,还抢走了碎片的力量!”
那二当家约莫四十岁,肩宽背厚,腰间挂着一枚暗红色的护身符,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眯着眼睛打量韩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凭他?一个废物,也能从你手里抢东西?”
韩渊心中一紧。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修为不低。他刚刚经历了血阵的折磨,体内那股陌生力量还在乱窜,手臂痛得几乎无法动弹。
硬拼,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没抢。”韩渊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捡到了它。它自己飞过来的。”
他的声音温顺,带着几分怯懦,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小鹿。
刀疤脸汉子怒道:“放屁!分明是你——”
“行了。”二当家抬手打断他,慢悠悠地走到韩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鬼,你运气不好。不管你拿了什么,都得连本带利吐出来。”他伸出手,“自己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韩渊低着头,缓缓从怀里掏出几块碎灵石,几枚铜钱,还有一把生锈的**。他把这些东西放在地上,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讨好凶兽。
“就……就这些了。”
二当家看了一眼地上的杂物,脸色一沉:“就这些?”
韩渊肩膀一抖,声音更低了:“我……我身上真的没有了。我是个流放者,什么都没有。”
刀疤脸汉子急了:“二当家,他肯定藏了神座碎片的力量!刚才那力量明明——”
“闭嘴。”二当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刀疤脸汉子立刻噤声。
二当家蹲下身,目光落在韩渊身上。他盯着韩渊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眸里找到一丝破绽。
韩渊浑身僵住,像个被吓傻的孩子。
可就在他手指触地的刹那,他的瞳孔深处,有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过。
真实之眼,自行开启。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透明。
他看到了刀疤脸汉子体内那团混乱的灵力,看到了剩下几个掠夺者身上斑驳的修为痕迹,也看到了——
二当家腰间那枚护身符。
那枚护身符在真实之眼中,呈现出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像是一层凝固的血膜。血膜之下,封印着一头狰狞的兽魂,气息之强,远超在场所有人。
但最让韩渊注意的,是护身符表面刻着的一道细密符文纹路——那是激活禁制,却需要特定的血脉之力才能触发。
二当家体内,流淌着一种偏门而古老的妖兽血脉。
也就是说,只有他,才能激活这枚护身符上的兽魂。
韩渊心中一凛,却迅速压下情绪,继续装出害怕的样子。
“二当家,这、这小子就是个废物,直接杀了算了!”刀疤脸汉子在一旁催促。
二当家却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韩渊:“不急。小鬼,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韩渊哆嗦着点头:“没、没看见……”
“那你刚才盯着我的护身符看什么?”二当家的眼神骤然锐利。
韩渊心脏猛地一抽,但面上却露出更惊恐的表情:“我……我害怕……护身符里的……野兽,好可怕……”
这句话一出,二当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握住护身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看得见?”
韩渊连连摇头:“不、不是……我只是……感觉它像活的一样……”
“感觉?”二当家眯起眼睛,冷笑着,“普通流放者,根本感受不到护身符里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渊的身体开始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二当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
“很好。既然你‘感觉’到了,那就让你亲眼看看。”
他手指用力一捏,护身符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狂暴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护身符中涌出,迅速凝聚成一头三米高的黑影。那黑影长着狼的头颅,却有着蛇一般的身躯,双眼血红,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兽魂,解封。
周围的掠夺者纷纷后退,脸色煞白,连刀疤脸汉子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二当家冷笑道:“小鬼,你不是说它可怕吗?那就亲身感受一下吧。”
他手一挥,兽魂咆哮着朝韩渊扑去。
韩渊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翻滚。
兽魂的利爪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在地上撕开三道深深的裂痕。
韩渊狼狈地爬起来,踉跄着朝裂隙边缘跑去。二当家大笑:“跑啊,我看你能跑多远!”
兽魂再次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
韩渊猛地侧身,兽魂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裂隙边缘那片黑色泥沼。
裂隙底部常年渗出一种黑色黏稠的液体,当地人称之为“黑泥”。这种黑泥没有任何灵力,却有极强的腐蚀性,连普通兵器都会被快速侵蚀。
而真实之眼中,兽魂的弱点,正是那双猩红的眼睛。
黑泥,可以腐蚀它。
韩渊咬着牙,再次翻滚,躲过兽魂的扑击。他故意朝裂隙边缘靠近,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歪,整个人朝黑泥沼泽摔去。
“废物!”二当家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在韩渊身体即将坠入黑泥的瞬间,他猛地伸手,抓起一把湿漉漉的黑泥,狠狠朝兽魂的双眼砸去。
兽魂没有防备,那团黑泥精准地糊在它的眼睛上。
“吼——!”
兽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睛处冒出刺鼻的白烟。它疯狂地甩动头颅,庞大的身躯撞向周围的岩石,碎石四溅。
二当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韩渊趁势翻身而起,一脚踢向兽魂的头颅。黑泥腐蚀了它的眼睛,它根本看不清攻击,被一脚踢得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兽魂体内的符文纹路开始崩溃,封印反噬的力量顺着那道血脉联系,猛地涌入二当家体内。
二当家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像被点燃的**桶一样炸开。
血肉横飞,溅了周围掠夺者一脸。
兽魂失去了主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体迅速溃散,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现场一片死寂。
刀疤脸汉子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摊血肉,嘴唇哆嗦着:“二、二当家……”
他猛地转头,看向韩渊,眼神里满是恐惧。
韩渊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手还沾着黑泥。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还、还有谁?”
刀疤脸汉子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转身就跑,其他掠夺者也纷纷跟着逃窜,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裂隙边缘。
韩渊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直到确认所有人都跑远了,才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枚残破的护身符,伸手捡了起来。
护身符内的封印力量已经崩溃,但核心处,却有一枚晶莹剔透的记忆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韩渊催动真实之眼,将意识探入碎片。
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阴暗潮湿的地牢,铁链锁着一个女人,她的面容模糊,但韩渊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失踪多年的母亲。
她被困在最深处,牢门紧闭,钥匙落在一名穿着黑袍的大师手中。
那大师的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符号——作弊大师的印记。
韩渊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云岚城,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