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色剑尖刺到胸前半寸，韩渊的瞳孔中金光暴涨。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柄血剑悬停在半空，韩渊看见剑身上缠绕的每一缕怨气，看见刀疤脸经脉中奔涌的暗红色源力，看见地面血阵纹路中隐藏的九个节点——每个节点都对应着一具**的位置。
“嗯？！”
刀疤脸脸色骤变，加持在剑身上的力量陡然加重。
韩渊身体被血阵束缚，无法移动，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像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刀疤脸胸口的位置。那里，神座碎片散发出的光芒，璀璨得近乎刺目。
“你……你这是什么眼睛？”
刀疤脸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他用了三年时间布局这场献祭，不等血阵吞噬韩渊的源核，反而先被这个少年看穿了底牌，这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韩渊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
那些散落在裂隙边缘的尸骸，那些被刀疤脸称作“祭品”的倒霉蛋，他们的源核并没有被完全吞噬，而是被血阵抽离后，化作一道道细流，全部汇入了刀疤脸胸口的神座碎片中。
这个人在用活人喂养那块碎片。
“你看得见？”刀疤脸眯起眼睛，声音变得阴冷，“有意思。一个被家族当垃圾扔掉的废物，觉醒的竟然还是真实之眼……难怪他们不敢留你。”
韩渊心头一沉。
真实之眼。原来青铜眼瞳赋予他的能力叫这个名字。他顾不上细想，刀疤脸已经撤回血剑，他单手掐诀，地面上的血阵猛地收缩，九道血链从泥土中窜出，缠上韩渊的四肢和脖颈。
“就算你看见了又如何？”刀疤脸冷笑，“血阵已经启动，你体内的源核正在被抽离。等你死了，你这双眼睛，我会连根挖出来——”
他的话没说完。
韩渊动了。
血链确实在抽取他的源核。但韩渊突然发现，当他的视线聚焦在血链的纹理上时，那些符文的薄弱之处清晰可见。他猛然发力，将剩余的源力全部灌注到右手，指尖精准地刺向最近一条血链上的一道裂痕。
“咔嚓——”
血链断裂。
刀疤脸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韩渊的右手。那道裂痕是血阵运转中最大的破绽，他自己三年前布下这个阵时就知道，只是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一眼看穿。
“怎么可能——”
韩渊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双膝微曲，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出去，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按在刀疤脸的胸口。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胸口的衣袍碎裂，露出里面一块通体漆黑的残缺器物，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裂纹，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神座碎片。
韩渊的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他看见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身披黑甲的身影站在万界之上，脚下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那画面一闪即逝，韩渊的脸色白了三分。
刀疤脸趁机暴退，拉开距离，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自己胸**露的神座碎片，脸上惊惧与贪婪交替闪过。
“你……你碰了它？”
他的声音在发抖。
韩渊缓缓收回右手，指尖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他盯着刀疤脸，一字一句地问：“你拿活人喂这块碎片，就是为了激活它？”
“关你屁事！”
刀疤脸恼羞成怒，猛地攥紧拳头。神座碎片表面浮现出一层黑光，他的气息陡然暴涨，体表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如同裂缝般蔓延。
韩渊的双眼看见更多——刀疤脸体内的源核正在被碎片急速吞噬，与之交换的是临时暴涨的力量。这个人在燃烧自己的根基。
“既然你看见了，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刀疤脸狰狞地笑，双手结印，“血祭逆反，给我裂！”
地面轰然炸开。九具**从土中破出，化作九道血影，直扑韩渊。
韩渊脚下一点，身形后掠，但那九道血影速度极快，几乎同时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他深吸一口气，金色眼睛锁定了血影之间的缝隙——
一道，就在正前方偏左半尺。
他侧身，从血影的间隙中穿过。刀疤脸勃然变色，九具血影扑空，他反手一抓，黑光凝聚成一只利爪，朝韩渊头顶抓下。
韩渊没有躲。
他盯着那只利爪，视线穿透黑光，看到了神座碎片内正在翻涌的、被强行压制的怨魂。那些死在刀疤脸手下的祭品，灵魂还没有被完全消化。
“你们还在等什么？”
韩渊的声音不大，却在血阵中回荡。
刀疤脸愣了一瞬，随即面色狂变。他胸口的碎片猛地剧烈颤抖，那些怨魂像是被一把钥匙开启了锁，疯狂地朝外冲撞。
“不——！”
轰！
黑光炸裂，九道血影同时崩碎。刀疤脸被一股巨力掀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砸落在十步之外。他胸口的碎片裂痕又多了几道，表面光芒黯淡了下去。
韩渊站在原地，金色眼睛缓缓褪去，恢复正常的黑色。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右手，指尖微微发抖。
神座碎片——被那些怨魂冲撞后，竟然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手臂。
“你……”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挂着血，眼神又恨又惧，“你夺走了碎片的力量？”
韩渊握了握拳，感觉手臂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力量。他抬起头，语气平静：“你的局，到此为止了。”
刀疤脸咬着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用力捏碎。他的身影开始模糊，似乎要传送离开。
“小子，你等着。这块碎片，我早晚会从你身上亲手挖回来！”
韩渊眉头一皱，正要追上去，手臂上的神座碎片力量突然躁动起来，一阵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让他脚步一顿。
等他再抬头时，刀疤脸已经消失在原地。
裂隙边缘重归寂静，只有地面残留的血阵痕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厮杀。
韩渊单膝跪地，按住手臂，额角渗出冷汗。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他的经脉中乱窜，像一头刚被唤醒的野兽。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远处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韩渊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一条巨大的影子，正从裂隙深处的黑暗中缓缓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