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离开的前一晚,容荞在客厅里欢呼。

“明晚的草莓音乐节门票,我抢到了!”

她拿着手机,兴奋地在沙发上蹦跶。

贺朗从厨房端出切好的西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还是我们荞荞厉害,这种**票都能抢到。”

孟琯凑过去看屏幕。

“哇,有我最喜欢的那个地下乐队。朗哥,明天咱们可得好好嗨一下。”

我刚洗完头,拿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容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却透着得意。

“姐,真不好意思啊。这票太难抢了,系统卡顿,我只抢到了四张。”

四张票。

容母,容荞,贺朗,孟琯。

刚好四个人。

没有我的份。

贺朗走过来,将一块西瓜递到我面前。

“你不是一直嫌音乐节太吵吗?正好,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塞进我手里。

“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文艺片。你明天晚上自己去看场电影,等我们结束了去接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电影票。

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而明晚音乐节的压轴乐队,是我曾经陪贺朗在地下酒吧听了整整三年的乐队。

去年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带我去他们的第一场大型音乐节。

现在,兑现承诺的人换了。

我将电影票随手放在茶几上。

“好。”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贺朗反而愣了一下。

似乎不习惯我这么干脆地妥协。

他试图解释什么,但我已经转过身,走回了房间。

关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孟琯故意压低的声音。

“朗哥,微音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的票让给她吧。”

“让什么让,她本来就不爱去。别管她了,我们定明天的路线。”贺朗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

第二天下午。

家里开始热闹起来。

容荞在试衣服,孟琯在借用我的化妆品。

贺朗换上了一件机车夹克,那是他特意为今天买的。

五点整,他们准时出门。

“微音,桌上有钱,你晚上自己点个外卖。”

容母在门口换鞋,敷衍地交代了一句。

“别等我们了,可能要通宵。”贺朗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按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我走回客厅,环顾四周。

茶几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孟琯的零食袋。

沙发上扔着容荞换下来的衣服。

这曾经是我用心打理的家。

我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

衣服我已经提前几天用真空袋压缩好了,只占了半个箱子。

剩下的空间,装的是我的修复工具和几本专业书。

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铁盒。

里面装满了贺朗这三年送我的东西。

两周年纪念日买的素圈戒指。

他第一次出差带回来的干花书签。

还有一叠厚厚的拍立得照片。

我把铁盒拿出来,直接扔进了门外的垃圾通道。

金属撞击塑料管道,发出沉闷的回声。

然后,我回到房间,将那张贺朗强行留下的信用卡,以及家里的钥匙,并排放在书桌正中央。

钥匙扣上,还挂着他去年亲手刻的木牌。

我拿起剪刀,直接将木牌剪断。

做完这一切,我拉起行李箱。

没有留下一张字条。

真正的离开,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手机屏幕亮起。

是那个五个人的家庭群,改了名字,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聊头像也换了。

是一张他们四个人在音乐节现场的**。

贺朗站在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容荞和孟琯。

孟琯比着剪刀手,几乎贴在贺朗的肩膀上。

容荞在群里发消息:

现场气氛太棒啦!姐,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贺朗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

周围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微音,你电影看完了没?自己早点睡,别管她,过两天自己就灰溜溜回来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的。

却没有按掉录音键,一字不落地发了过来。

我看着那条语音,轻轻勾了勾唇角。

点击右上角。

删除并退出。

系统提示音清脆利落。

到达机场,**托运,过安检。

一切都很顺利。

我坐在候机室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跑道。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前往敦煌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我站起身,拿起背包。

地勤人员在登机口微笑着检票。

我将登机牌递过去,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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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