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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刑部就在城门口架起了刑台。
罪名也换了。
我不再是囤粮的奸商。
而是拿石灰毒害灾民、勾结边军、意图谋反的逆贼。
靖王比谁都明白。
证据不重要。
只要我死得够快,活人也能闭嘴。
赵伯被关在旁边的囚车里。
他一见我,立刻撞门。
“姑娘,他们说石九没熬过昨晚!”
我脚步一顿。
押送我的狱卒低声骂道:
“喊什么喊。”
“那个车把式命硬着呢,刚断气又喘上了。”
赵伯愣了一下。
我也松了口气。
这狱卒是个生面孔。
经过我身边时,他往我掌心塞了一小截红线。
是石九腰上绑货牌用的线。
他还活着。
刑台下挤满了百姓。
昨天抱着玄甲营印模的独眼老汉也在。
他拄着木腿,扯着嗓子喊:
“她把粮送到了边关,凭什么杀她!”
高让安排的说书人立刻反驳。
“送粮是送粮,下毒是下毒!”
“边军吃人家的嘴软,当然替她说话!”
靖王坐在监斩位上,神色疲惫。
眼底却藏着得意。
他朝我招手。
“沈姑娘,最后一次。”
“认罪,本王给你留个全尸。”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
高让的位置空着。
“怎么,高长史没来?”
靖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跟你一样,走错了路。”
这话刚落,刽子手便扬起大刀。
“时辰到!”
刀锋落下的瞬间,一支羽箭钉在刑台上。
御史台的黑旗冲开人群。
为首的陆衡勒住马,亮出**。
“陛下口谕!”
“靖王私设刑台,越权**,即刻停刑!”
靖王没有起身。
“陆御史来晚了。”
“这女人谋害灾民,人证物证俱在。”
“杀了她,民心才稳。”
“民心?”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高让被两名工匠扶着走来。
他的半张脸被火燎伤,怀里抱着一本焦黑的账册。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铸坊工人。
高成也在。
他左腿被烧伤,却还活着。
高让走到刑台前,重重跪下。
“西山铸坊三年私铸兵甲三万套。”
“铁料、炭火、工钱,全从靖王府出。”
靖王冷冷看着他。
“你掌管王府账目。”
“私吞银子、偷铸兵器,再来攀咬本王。”
“高让,你挺会给自己找活路。”
高让脸色惨白。
他当然知道,账上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可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铁匣。
“王爷怕留笔迹,每次只给口令。”
“可玄甲营调兵,要用虎符。”
“属下替您做了三年假账,也偷偷拓了三年的虎符印。”
铁匣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二十七张拓印。
陆衡拿起最上面一张。
“带走。”
“所有证人,一同进宫。”
靖王终于站了起来。
他跪下接旨时,拇指却在腰间玉佩背面,接连按了三下。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玉佩里传了出来。
他在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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