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阁主呢?”
“阁主还在侯府。”蓝袍男子说,“他传了消息来,让夫人暂时别回去。京兆府的人这会儿就在侯府门口等着,您一露面,当场就能拿人。白潋也递了话,说您若愿意去药王庙,他可以替您做保。”
苏锦月冷笑一声。白潋替她做保?那跟羊自己走进虎口有什么区别。药王庙是太后的地盘,白潋管内狱。去了,想出来就难了。
“药王庙不去。”她转身往屋里走,“但我得去个地方。”
“夫人去哪儿?”赵管家追上来,脸上全是担忧。
苏锦月没答。她走到苏母床边蹲下,从苏母袖中取出一块极小的帕子。昨晚换衣服时她就注意到了,帕子上绣着一幅极简的图,几间屋子围着一口井。原主记忆里,苏母从前常去城南一家药铺抓药,铺面不大,门脸朝东,旁边就是条斜巷子。帕子上的图画的就是那地方。
“赵叔,苏府在城南有没有旧宅?”
赵管家想了想:“有。苏老夫人嫁过来前,苏家在城南有处旧院,后来空着,只剩个看门的老仆。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苏锦月把帕子收起来,站起身:“去那个旧院。我娘既然把这帕子带在身上,那地方一定有她藏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蓝袍男子:“有劳你派个人盯着侯府,再给我弄辆不扎眼的车。还有,昨晚让你买的东西再备一份。天黑之前,我要到城南。”
蓝袍男子应了,匆匆退下。苏锦月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光已经很亮了,照得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松下来,可胸口像梗着块冰,怎么都化不开。
萧玉娇活了。这是好事。可这个“活”是崔氏故意留的活口。一个能开口说话的活口,远比一具死尸有用。崔氏要的从来不是萧玉娇的命,是苏锦月的命。
苏母还昏着。萧临渊被拖在侯府。崔氏手里有萧玉娇的证词。太后的人像秃鹫一样在外头盘旋。而她,还在往死局里钻。
“夫人。”赵管家凑过来小声说,“老奴听说苏家旧院在南城柳枝巷,巷子尽头就是城隍庙的西墙。那地方离药王庙很近,会不会……”
苏锦月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我娘把东**在太后眼皮底下?”
赵管家连连点头:“灯下黑。”
苏锦月没说话,心里转得飞快。苏母被系统深度驯化十五年,在这京城里,有什么地方比崔氏和太后的势力更近却更安全?没有。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苏母要真把什么要紧东**起来,藏到崔氏和太后眼皮底下,反倒成了活路。
“走。”她不再犹豫,抄起医书揣进怀里,“带上我娘,去柳枝巷。”
赵管家应了一声,出门叫蓝袍男子帮忙抬人。苏锦月最后看了一眼东边完全亮起来的天,眼睛微微眯了眯。
“苏家的旧院,别让我白跑一趟。”她低声说,像对昏迷的苏母说话,又像在逼自己。
院外车轮声又响起来。新的一天,新的路。只是这一次她要自己走到崔氏的地盘上去。明知道是灯下黑,也不得不赌。再不去,等京兆府把苏家旧院也翻个底朝天,就什么都晚了。
马车驶出巷子时,苏锦月掀开车帘一角。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极不起眼的灰衣人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她放下帘子坐回车内。
“有人跟着。”她说。
赵管家脸一白。苏锦月却笑了一下,极轻极冷:“跟着也好。我倒想看看,是京兆府的人,还是白潋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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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