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我去见了顾辞的母亲。
不是我主动。
是蒋蔓约我。
地点在一家很安静的茶室。
她坐在窗边，姿态优雅，面前的茶一口未动。
我刚坐下，她的视线就落在我身上。
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
头发随意扎起。
没有戴那串珍珠。
蒋蔓头顶的好感度是 18%。
低得坦诚。
她从来没喜欢过我。
「沈小姐。」
她开口。
「昨晚的事，我听阿辞说了。」
我端起茶杯。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蒋蔓淡淡一笑。
「年轻人总喜欢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我看着她。
她不紧不慢地说：
「林絮确实是阿辞心里很重要的人。她温柔，懂事，也识大体。」
「阿辞喜欢那样的女孩，不奇怪。」
我放下茶杯。
「所以呢？」
蒋蔓看了我一眼。
「你既然要嫁给他，就该知道他喜欢什么。」
「婚姻不是让你任性做自己的地方。」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顾辞会那样。
在他们眼里，爱不是接纳。
爱是塑形。
我想进顾家的门，就得被打磨成他们满意的样子。
我问她：「如果我不想变呢？」
蒋蔓脸上的笑淡了。
「沈念，人要懂得惜福。」
「阿辞能选你，是你的运气。」
她停顿一秒，又说：
「你和林絮有几分像，这是优势，不是羞辱。」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冷得发硬。
他们像看一场心照不宣的戏。
只有我傻乎乎站在台上，以为自己是女主角。
我起身。
「蒋阿姨，我今天来，不是听您教我怎么做提线木偶的。」
她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我笑了笑。
「您喜欢林絮，可以继续喜欢。」
「但别要求我替她活。」
离开茶室后，我去了商场。
以前顾辞常带我来的那家女装店，柜姐一看见我就笑。
「沈小姐，顾先生上周还给您订了两条白裙，今天要试吗？」
我问：「有红裙吗？」
柜姐愣住。
「有是有，不过顾先生之前说，您不太穿这种颜色。」
我没有解释。
我挑了一条最艳的红裙。
试衣间镜子里，我看见自己肩线利落，腰身被红色勾得明亮。
像一团重新燃起来的火。
我买下它。
然后去了楼上理发店。
剪刀落下时，长发掉在黑色围布上。
一缕，又一缕。
发型师小心翼翼问：「剪这么多，确定吗？」
我看着镜子。
「确定。」
晚上，顾辞来接我参加蒋蔓生日宴前的小型家宴。
他站在楼下，看见我的瞬间，表情僵住。
他的视线从我的短发移到红裙，最后停在空荡的脖颈。
数字开始掉。
92%。
86%。
79%。
最后停在 74%。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原来我做回自己，他就没那么喜欢了。
顾辞走近，声音绷着。
「头发怎么剪了？」
我说：「想剪。」
「裙子呢？」
「我喜欢。」
他皱眉。
「沈念，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笑了。
「我以前是哪样？」
他答不上来。
因为答案太难听。
以前的我，像林絮。
现在不像了。
所以他不适应。
也不喜欢。
顾辞深吸一口气。
「今天先别闹。」
我抬头看他。
「我只是穿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怎么就叫闹？」
他沉默片刻，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
我没动。
「顾辞，如果你现在觉得丢脸，我可以不去。」
他看着我。
好一会儿才说：
「我没有。」
可他的好感度停在 74%。
我知道，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