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宁母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味儿不差,东西也新鲜,镇上没见人卖过这个,人们也没吃过,就是……”
她顿了顿,说道:“你这东西做起来费工夫不?卖贵了没人要,卖贱了亏本。”
宁雾窈心里算了算“皂角是山上白捡的,糖只用了一点点,硝石也是自家制的。
除了柴火和人工,一份的成本只有一点点。就算卖得便宜,挣的也都是实打实的净钱。”
宁雾窈为了让宁母放下心来,哄道:“费工夫是费工夫,但不要本钱。”
“明儿我先做一小锅,拿去镇上试试水。”
“为什么吃起来会有冰的感觉,我记得家里没有冰块。”宁母又吃了一口,疑惑的问。
“冰是我自己制的,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
“难怪,平时注意着点,可不能让人发现。”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行,你第一次摆摊,明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宁雾窈正要应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东西做好了,拿什么装呢?总不能用家里的粗瓷碗端到镇上去卖吧。
吃没吃过的东西之前,先吸引人的都是它的样子。
得做些小巧好看的容器才行,最好配个小勺,买的人拿着就能吃。
她扭头问宁母:“娘,咱村里有没有会做竹筒的人家?”
宁母想了想:“如果只是简单的竹筒,你爹也会,不过,先做了应急的话,村东头你张叔家,祖辈都做竹活,篾匠出身,他媳妇跟**我小时候一块儿长大的,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他家后院那片竹子长得好,你要什么竹筒竹勺的,找他准没错。”
吃过早饭,宁雾窈跟宁母说了一声,从粗陶罐里拣了几个鸡蛋,拿块旧布帕子兜着就往村东头去了。
路上宁母提了几句张叔家的情形,刘叔大名张大竹,篾匠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做的竹篮竹筐结实又好看,村里谁家要个篾器都找他。
他媳妇姓刘,人爽利,跟宁母从小一块儿长大,两人一直走得近。
到了张家院门口,宁母还没进门就喊了一嗓子:“巧穗在屋没?”
“在呢在呢!”一个圆脸妇人从屋里探出头来,见是宁母,立刻笑开了花,又看见跟在后头的宁雾窈,“哟,雾窈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宁雾窈跟着进了院子,张婶搬了两张小凳子出来让她们坐下,又倒了碗凉茶。
院子角落堆着几捆青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着刮竹皮,刀子过去,白生生的竹肉露出来,一节一节堆在旁边。
听见动静,他抬头冲宁母笑了笑:“宁家嫂子来了。”
宁雾窈把来意说了,比划着要什么样的小竹筒,“竹筒一掌来高,不粗不细,一只手刚好攥住,能装一碗就行。再配个小竹勺,能够伸进竹筒里再长一些。”
张叔听完,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到院角那堆青竹前,伸手拍了拍一根粗竹:“嫩竹子不行,还得要这种老竹,竹壁厚实,做完不裂不渗,用个三五回都使得。”
他拿了根篾条量了量,又用拇指掐了掐竹壁的厚度,点了点头:“小竹筒好做,一两个时辰的事,竹勺更简单,削几根竹片弯一弯就成。你要多少?”
“先做三十个竹筒,配三十把竹勺,够明天用就行。”
张叔想了想:“今天日落前给你赶出来。”
他顿了顿,“雾窈啊,你这是打算做啥卖?”
“做了些凉水,想拿到镇上去试试。”
张婶在旁边接话:“哎哟,窈姐儿有本事!镇上大热天的,凉东西好卖,到时候做好了给婶子也尝一口。”
宁雾窈笑着说:“到时候给婶子送一碗来。”
张叔已经开始挑竹子了,拿篾刀在竹筒上比了比,刀口一用力,“咔”一声下去,竹子应声断开。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晚上来取,准给你做好。”
宁雾窈和宁母又坐着聊了几句家常,张婶非要把自家摘的黄瓜往她篮子里塞,推了好几回才没拿。
临走时,张婶还拉着宁雾窈的手说:“有啥要帮忙的,只管来跟婶子说,甭客气。”
宁雾窈点头应了应,心里暖烘烘的。
出了张家院子,日头已经高高挂起了。
回到家,宁雾窈一刻也没歇,把昨天剩下的皂角全抱到院子里,招呼两小只过来帮忙。
“小辰,听宝,来帮姐姐剥皂角。”
宁雾辰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就开始干。宁雾听更是积极,小手伸过来就要掰,可皂角荚硬邦邦的,她掰了两下没掰开,小脸憋得通红。
宁雾窈教他们拿菜刀背轻轻磕一下,壳裂了缝再用手顺着掰开。
宁雾辰学得快,磕了几次就上手了,咔咔地一个接一个掰开,壳和籽分开堆。
小雾听力气小,刀背磕不动,干脆坐在地上拿两块石头夹着皂角荚砸。
砸开了再笨拙地往外抠皂角籽,抠得指甲缝里全是褐色的碎末,却干得认真极了,小嘴紧抿着,聚精会神的剥着。
皂角壳一点儿都不好剥。荚皮又厚又硬,有些干透了紧紧贴着皂角籽,得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剥了两个时辰,才攒了大半木盆,这还只是皂角籽。
宁雾辰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抬头问:“姐,还要剥多少啊?”
宁雾窈看了看有半盆的皂角,又算了一下明天要用的量:“把这些剥完就行。明天卖的那锅够用了。”
她把皂角籽加水泡上,等泡软些了,再剥皂角米。
然后把皂角壳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脚。
宁雾辰跟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走着,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姐,明天我帮你一块儿去镇上吧。”
宁雾窈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小家伙脸涨得红红的,声音却硬邦邦的:“我能背东西,还能帮你看摊子。”
她不禁一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明天你跟我去。”
小家伙,人小小的,还怪要面子的。
忙完,天都暗下来了。
宁母把饭端上桌,看着已经剥好的泡着的小半盆皂角米,忍不住念叨:“又弄这么多,也不嫌累得慌……”
她语气里全是心疼,一边说一边推着宁雾窈去洗手。
“快去洗了吃饭,粥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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