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城北，一间挂满旧卡牌的小铺子。
当晚，江野一个人又摸回了城西的老卡库。
这次他没有从大门进，而是绕到卡库后面，发现侧面墙上有一扇半掩的破窗。他踩着墙根的碎石堆，翻进了卡库。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江野小心地避开那些落灰的卡架，摸到了昨天发现的那排卡架前。他蹲下来，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片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卡架往外推，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再次露了出来。
江野没有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江野猫着腰，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变得平整起来，像是有人修整过。他又走了一段，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地道尽头，是一间不小的地下空间。
手电筒一扫，江野倒吸一口凉气。
这间地下室里，摆着一台巨大的机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泛着暗红色微光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机器的底部，连接着一根根金色的细线，顺着墙壁延伸向上，没入了头顶的黑暗。
苏锦鲤敲了敲门，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开了门，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锦鲤？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帮我个忙。”苏锦鲤说，“我今晚想在你这里躲一晚。”
被称作**的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江野，很快反应过来什么，让开身：“先进来说。”
两人进了铺子，**关上门，给两人各倒了杯热水，才问：“出什么事了？”
苏锦鲤把天选项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说，天选项目想拿你当祭品？”
“嗯。”苏锦鲤点点头，“所以我今晚必须离开卡牌城。可汽车站被封锁了，我只能先在你这儿躲一晚。”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锦鲤，**当年，给我留过一样东西。”
苏锦鲤一愣：“我爸？”
“嗯。”**把那张纸递给她，“**出事前，有段时间经常来找我。他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就把这个交给你。”
苏锦鲤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那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是卡牌城的地图，可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地方。地图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卡池之下，另有乾坤。真正的读卡器，不在广场，在城南地下的老窖。
“城南地下的老窖……”江野凑过来，看着那行字，“这是什么意思？”
“城南有个废弃的老酒窖。”**解释，“以前是卡牌城的旧卡库，后来废弃了。**当年总往那儿跑，说那里藏着卡池的秘密。”
“卡池的秘密……”江野和苏锦鲤对视一眼。
“我爸他……”苏锦鲤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当年，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摇摇头，“但他说，那里有一台真正的读卡器，跟广场上那些都不一样。”
江野蹲在那台机器前，仔细研究着上面的纹路。
他发现，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着某种规律。他掏出手机，对着机器表面，一张张拍下来。
那些纹路一圈一圈地绕着机壳，像某种被刻意藏起来的密文。江野看得入神，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台机器，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出来的。它背后，站着一整套完整的人手和计划。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认识这些纹路吗？”
“……有点眼熟。”系统沉吟道，“跟我见过的那些气运符上的纹路，是一个体系的。不过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门道。”
“那你慢慢认。”江野说着，忽然发现机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刻着一行小字。
他凑近去看，只见上面写着：
“天工科技·甲型采集装置·编号07”
“天工科技……”江野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果然是他们！”
“看来，”系统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猜得没错。这些采集装置，真是天工科技造的。而他们背后，八成就是卡牌协会。”
江野把那个编号也拍了下来，又绕着机器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发现，才顺着地道往回走。
他心里明白，这个发现，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江野心里猛地一动。
他想起周老说过的话——“二十年前，苏长青出事那天，广场中央那台读卡器底下，闪过一道很淡的红光。”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说，会不会广场上那些读卡器，其实都是假的？真正的气运采集器，在城南那个老窖里？”
万恶之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苏长青当年，恐怕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被灭口的。”
江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苏锦鲤：“苏锦鲤，我想去城南那个老窖看看。”
苏锦鲤一愣：“现在？”
“嗯。”江野说，“天选项目的人，现在到处找你。趁他们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去城南查一查，正好错开。”
“你一个人去？”苏锦鲤皱眉，“那地方多危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江野说，“但我要是不去，线索就断了。”
苏锦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江野愣住了，“你不是要跑路吗？”
“跑什么跑。”苏锦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倔强，“我爸留下的东西，我得亲眼看看。再说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要是我真被天选项目盯上了，躲到哪里都没用。还不如，跟你一起去查个明白。”
江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行。”他说，“那就一起去。”
**在旁边听着，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又摸出两把手电筒，递给他们：“拿着。那老窖黑，你们小心点。”
江野站在那台机器前，呼吸都放轻了。
“系统……”他在心里喊，“这是什么？”
万恶之源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气运采集装置。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大，都要完整。这东西，能把方圆几十里的气运，全都吸到这里来。”
江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猛地想起那份《禁物清单》上写的话——“经金丝引导入气运池，供天选项目调用”。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整座城的气运，都是通过这种东西，被吸到某处去的？”
“恐怕是。”系统说，“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台机器上那些纹路，跟苏锦鲤那枚气运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江野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苏锦鲤她爸留下的气运符，城西老卡库底下的采集装置，城南老窖里的“真正读卡器”……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正慢慢拼凑成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庞大的网。”
江野的瞳孔一缩。
他正要再凑近些看，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果然，还是有人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