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让我流下眼泪的,不只是昨夜的酒——
“宋承安!王水山!”
两人才走出不远,便正好撞见淳厚与张骥。
宋承安已经将衣服整理妥当,脸上那点困倦疲惫也在转眼间消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本来便什么都没发生。
王水山先行拱手:“见过二位公子。”
淳厚却张口便来:“王水山来看榜也就罢了,你宋承安还来凑什么热闹?”
宋承安反问:“那你们两个来做什么?”
淳厚毫不留情地揭短:“你这已经是第三次乡试,我们才考第二次,为何不能来?”
宋承安神色从容:“那是因为你们童试考得晚。照你们这水平,乡试再考十回也中不了。”
即便当着王水山的面被人提起过去落榜,他也没有半点恼火。
过去没考中,同样属于自己的人生经历。
若这一科名次足够高,自然会有大儒替他解释——宋公子早已算准时机,故意等到今年才真正出手。
“你才十次都考不上!”
淳厚却当场急眼,开始胡乱反击:“就算我十次不中,你也得考第十一次,永远比我多一次!”
宋承安语气随意:“既然如此,不如立个赌约。谁没有考中,便给考中的人叫一声爹,如何?”
张骥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玩味笑容:“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说完,他又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考中吧?”
“赌便赌。”
淳厚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咱们三个人,估计谁也听不到那声爹。”
“那就赌了。”
张骥看似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心里却悄悄生出一丝期待。
这一科,他自觉发挥得还算不错。
即便最终仍未中举,也没什么大不了。
三人之中,宋承安向来最懒散,也最平庸。
反正这家伙一定考不上。
宋承安转头问道:“水山,要不要也加入我们的认父赌局?”
王水山露出一脸无奈,只能勉强笑道:“诸位还是快些走吧,榜单马上便要贴出来了。”
恰在此时,一队腰佩长刀的京吏从几人身旁快步经过,边跑边高声喝道:“乡试张榜,闲人速速退让!”
前方密密麻麻的学子立即向两侧散开,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王水山等人也赶紧朝贡院方向挤去,想要凑近看榜。
可现场早已人山人海,他们根本挤不到前面。
只能隔着几十步,看着京吏架起长梯,将榜纸一张张糊在贡院外墙上。
距离如此之远,别说名字,连上面的墨迹都看不清楚。
王水山几人只能踮起脚尖,拼命向前张望。
随着榜单彻底贴好,最前方的学子中很快爆发出一阵阵激动喊声。
“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娘!孩儿中举了!”
除了找到自己名字后的狂喜呼喊,王水山等人还隐约听见,前方人群正在反复提起同一个姓名。
几人原本还没在意。
可听着听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随后,淳厚、张骥与王水山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宋承安。
而前方嘈杂的议论声,仍在不断传来。
“宋承安……”
“这个宋承安究竟是谁?”
“第一名竟然是宋承安!”
淳厚与张骥同时愣在原地。
两人神情僵硬,彼此对视,像是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他们念的……是宋承安这三个字吧?”
张骥转头看向淳厚,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你也听见了?”
淳厚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见张骥同样听到,脸上的茫然顿时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