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以。”
有人点头赞同:“《屯田策》与《劝学》字迹相同,显然出自一人。此科解元,其实已经确定。”
程序并无问题。
一名年轻学士取来裁刀,小心割开封住姓名籍贯的厚纸,随后一点点揭去遮挡。
纸下墨字渐渐显露。
盛安府。
宋承安。
考生的籍贯与姓名,就这样出现在衡鉴厅众人眼前。
此人出自盛安,倒不算意外。
京城汇聚了天下最好的师资,又有大量官宦子弟,考生整体水平本就远胜司州其他郡县。
真正让众人困惑的,是这个名字。
古易新抬起头,缓缓扫视在座诸人:“宋承安,是谁?”
几位大学士彼此对视,纷纷摇头。
张兆认真回忆片刻,才迟疑着说道:“宋家的宋策,老夫倒是听说过。”
“至于宋承安……”
“从未听闻。”
宋承安究竟是什么人?
衡鉴厅内,七位大学士连同一旁侍候的年轻国子监学士,竟没有一个听过这个名字。
按常理来说,盛安城里稍有才名的年轻学子,背后大多都有名师指点。
就拿宋策来说,他的授业先生便是进士出身,如今任职于国子监。虽还没做到大学士那般位高权重,却也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这些大儒门下往来频繁,谁家出了才华出众的小辈,彼此多少都会有所耳闻。
甚至宋策年幼时,首**学士古易新还亲手抱过他。
“说到宋策……”
古易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宋家是不是还有个年长些的儿子?”
张兆回忆片刻,摇头道:“似乎确有一人,但叫什么便不清楚了。”
这也正常。
以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不可能专门去记一个毫无名声的庶子。
孙康闻言,便作出判断:“如此看来,这位宋承安应当并非出自什么高门名户。”
“无名师教导,又没有显赫家世,却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实在难得。”
旁边一位大学士感叹道:“此子将来必能有所作为。”
听到这里,晋王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不过,也就仅仅如此。
才华再高,若没有宗族势力作为支撑,日后能够走到的位置终究有限。
就如在座的张兆。
寒门出身,恩科高中状元,凭本事一路做到大学士,已经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成就。
可他的主要建树,也只限于治学与科举。
古易新却不同。
他年轻时曾任少府,那是位列九卿的实权要职。只是年岁渐长后,才退居国子监,担任首**学士,专心主持学政与取士。
即便将来古易新告老,这个位置也不可能轻易落到一个寒门出身的所谓贵子手里。
真正能辅佐自己的,必然还是世家嫡系。
比起一个人的才干,晋王更看重贤臣背后整个家族能够提供的支持。
“既然如此,亚元第一,也就是本科第二名,倒不必猜了。”
孙康笑着说道。
“还是按规矩拆开看看吧。”
“确实可惜。若不是突然冒出一个宋承安,孙谦这一科便真有机会冲击连中三元。”
众人议论之间,第二名考卷的弥封也被裁开。
姓名显露出来,果然不出所料。
盛安,孙谦。
相比起完全陌生的宋承安,这个名字显然更能牵动晋王的情绪。
孙谦乃孙司徒的嫡子。
虽不是嫡长,却是孙家诸多儿子中最出众的一人,将来极有可能继承整个扬州孙氏。
像这种人,就应该趁其尚未真正起势之前,尽早拉拢。